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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写的《纪念白求恩》一文中,有一句说,白求恩同志是加拿大共产党员,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有的少年朋友读到这里感到奇怪:既然是万里,为什么还说不远呢?那么究竟多少里才算远呢?
其实,这是因为不明白汉语中的特殊修辞手段而形成的误会。
在古代汉语里,很早就有这样的句法。如《孟子.梁惠王上》里,梁惠王问道:“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不远千里”、“不远万里”用法相同,意思也一样。“远”本身是形容词,在这里当动词用,而且是意动用法。不远千里就是不以千里为远,不远万里是不以万里为远。
在古代汉语里,这种形容词当动词用的例子是很多的。唐朝大诗人李白《秋登宣城谢眺北楼》诗中“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两句,鲜明、生动地描绘了秋色,点明了秋意,寓情于景,情景交融,把“人烟、秋色、橘抽、梧桐”全写活了。其中起关键作用的两个字眼(也称“诗眼”),就是“寒”和“老”。这两个词本来是形容词,但在这里都活用为“使动词”:远处人家炊烟,使橘柚也带有寒意;秋天把枯黄的色调染上梧桐,合梧桐显得苍老了。形容词用作“使动”后就构成了一种特殊的动宾关系。这在古汉语中就叫“形容词的使动用法”。
这种用法的好处有二:一是使语言形象、鲜明、生动。宋朝政治家、文学家王安石的著名诗句“春风又绿江南岸”中的“绿”字,据说第一稿为“到”,后圈去改为“过”,又圈去改为“入”,又改“满”,先后改了十几次,最后才定为“绿”。尽管“到”、“过”、“入”、“满”等字,用在诗句里都通,而且一字比一字改得好,但都无法把春风使江南两岸变得一片葱茏碧绿、春意盎然的景色恰切地表达出来。只有形容词“绿”活用为“使动”,才能达到这个要求。二是使语言简洁、洗炼。要是用“使寒”、“使老”、“使绿”,不仅字数会增多,而且读起来也不会铿锵上口。
这种用法在现代汉语中被保留着,如“充实”、“端正”都形容词,但在“充实文章内容”、“端正学习态度”等词组里,就作为动词用了。这体现了古今汉语的继承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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