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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陶下成长:叶圣陶先生廿周年祭》

叶圣陶(18941988)中国教育家、文学家、出版家。名绍钧,18941028日生于江苏苏州,1988216日在北京逝世。五四运动前,参加李大钊、鲁迅支持的“新潮社”,1921年,与沈雁冰、郑振铎等发起组织“文学研究会”,提倡“为人生”的文学观。叶圣陶从1923年起,先后在商务印书馆、开明书店、人民教育出版社从事编辑出版方面的具体工作和组织领导工作。他参与创办、主编或编辑的杂志有《直声》、《诗》、《文学周报》、《苏州评论》、《光明》、《小说月报》、《妇女杂志》、《中学生》、《中学生文艺》、《文学》、《新少年》、《抗战文艺》、《国文杂志》、《笔阵》、《人民教育》、《中国语文》等。主要著作有:《稻草人》、《倪焕之》等。

  史晓风 著
ISBN 978-7-107-20952-9 2008年12月第1版 定价:33.50元
  
序言

皇甫束玉

 

书名甚好,一语双关;文笔亦佳,情理相通。作者要我为本书作序,我一听,实不敢当,我怎能和怎敢对叶老妄言什么呢?再一想,又欣然承诺,本书作者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好友史晓风同志。我和晓风早年相识,晚成知交。“我失骄杨君失柳”(毛主席词句),不幸的是我俩人到晚年,都成失伴鸳鸯,啼血杜鹃,同悲共感,心心相印。他有信给我:“咱们的心是呼吸相通的,咱们的情是丝缕相连的,套用‘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句式,似可改为‘同是断肠人,何况曾相知’。”我写给亡妻的《清明祭》三四十句,他也字字记在心里。“说笑在人前,伤痛在心灵深处”。我记起司马迁的几句话:“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这都是古贤圣发愤所为作。我等凡人凡事,怎敢与圣贤和经典相比,但我们在同病相关,互慰互勉的情境下,同样也化悲为奋,记自家的“春秋”,写自家的“离骚”,以此慰藉亡灵,“解放”自己。于是寻寻觅觅,想想写写,每有所得,频频传阅,不知不觉在我的书案上积累了厚厚的两大摞“史晓风专卷”。这就是我为什么乐于和敢于为这部大著忝为之序。

 

“在叶老身边四十年”,晓风同志得天独厚,很幸运地得到了叶老的真传,终身受用不尽。就是我这样和叶老有过多次接触的人,也受到叶老的熏陶,留下难忘的印象。真没有想到,昔年喜看《中学生》杂志和爱读叶绍钧文章的我,却有幸识荆于刚解放的北平。我在华北人民政府教育部编写华北农村《民校识字课本》(四册)时,就是由叶老(时任华北人民政府教科书编审委员会主任)亲自指导和审定;我参加中央教育部西北调查小组时,又是接受叶老等文委大组的领导;我在教育部研究室为部长起草的讲话和报告,都必经叶老最后修改,文字把关;我在人民教育出版社工作期间,也常到叶老主持的编辑语文学习班听课和看他修改文章。他那热情、诚恳、谦虚的态度,严谨、规范、一字不苟的作风,令人感佩。他每次在动笔改稿之前,总要问个清楚,商酌修改意见,是讲话和作报告,就一定得口语化。对原稿有赞许也有批评。在这之前,我还有幸听过他关于起草第一部宪法字斟句酌的专题报告,真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最使我惊异和感叹的是他对我编的四本识字课本,不仅一篇一篇一句一句地审改,而且对一千几百个生字的顺序出现,也了如指掌。我每次离开那里,他都起身相送,躬身道别,我真不好意思。

 

史晓风同志在一篇文章中简述了他四十年在叶老身边受到的教育,概括为:“学制最长”、“课程门类最广”、“课时最多”、“课堂最大”、“师生比例最高”、“教育方法最科学”、“教育效果最好”。他天天和叶老在一起,耳提面命、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使他“从一名普通的中学生逐步成长为一名编辑、一名国家教育行政机关的干部,一名国家权力机关的工作人员,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他有多篇专题介绍他怎样跟叶老学唐诗、学地理、讲典故,随时随地地提高、辨误和释疑的。从这些回忆文章里,我又学到了一些知识和叶老为人为文的传统精神。他说叶老不仅在学习上和工作上关心他,而且在思想上和政治上也关心他。当他动情地说到叶老怎样勉他加入共产党时,我心一震,出乎意想之外,敬爱的叶老呀,您此一举,令我感极而泪下。

 

我也想起叶老关心干部特别是青年知识分子成长之事来,想起他写给我们下放劳动锻炼干部的赠诗来。那是在1958年,教育部响应党中央关于下放干部劳动锻炼的号召,选调第一批干部93人,由我领队,下放到山西稷山县劳动锻炼。就在这时,叶老有诗“赠下乡劳动锻炼诸同志”:

 

珍重意无尽,钦迟愿略陈。

 

习劳胎骨换,学稼性情淳。

 

治益宁唯社?移风涉兆民。

 

大同不为己,力悉出于身。

 

一月二十八日作

 

叶老本着党的关于干部下放劳动锻炼的精神,用诗的形式,诗的语言,更为深切地表达了他对我们下放干部的关心和寄予厚望。一年锻炼结束。我们向教育部举办了一个相当规模的劳动锻炼汇报展览,叶老的赠诗,端庄的楷书,红色虎皮宣纸,展现在展厅的正墙上,满室队列着形形色色的“习劳”、“学稼”和文化下乡、技术革新的劳动锻炼成果。我们没有辜负叶老和教育部领导和同志们的关心与希望。非常惋惜和遗憾的是叶老这件无价的墨宝,我珍藏多年,不幸在“十年浩劫”中它也在劫难逃了!整整五十年过去了,我们都还在思念稷山的土地和乡亲,不忘叶老的真情和教诲!

 

20071215

 

(本文作者1937年参加革命,曾任华北人民政府教育部社教处科长,国家教育部社会教育司处长,高等教育出版社党委书记兼副社长、副总编。1987年获全国出版界首届“韬奋出版社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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