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得空暇,沏一杯香茗,随手翻起枕边的一本好书,沉下浮躁之心细细品读,是件最惬意不过的事。尤其是读那些名副其实、历经时间考验的名著,仿佛在与一位智者对话,常常意犹未尽。今日,再读捷克大教育家夸美纽斯的《大教学论·教学法解析》即是如此。
在我看来,夸美纽斯是一个孤独的拓荒者。说他孤独是很贴切的,生前的夸美纽斯经历过无数次的压迫、被人忽视、流离失所和背井离乡,很孤独,也很痛苦:而死后的他,如同他那具有前瞻性的教育理论一样被遗忘了200年之久,才被人从厚厚的尘灰中记起。说他是一位拓荒者也是实至名归的,因为他在几乎所有教育理论、教育实践的重要问题上都有他那个时代的开创之举,而且荒开得很广很深,贡献卓著。其代表作《大教学论》虽以“教学论”为中心词,但其实远远超出了这一范畴,自立一个完整的教育理论体系。《教学法解析》则是对《大教学论》中有关教学论的补充和完善。
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尚未完全涤荡中世纪的阴霾,夸美纽斯就在《大教学论》开篇的标题中高呼“人是造物中最崇高、最纯粹、最卓越的”。人文主义思想是他的教育理论的一块重要基石。他重视人今世的现实生活,相信教育的作用,认为人具有理性的灵魂和发达的感知觉能力,能够通过高明的教育,把人培养成为有智慧、有德行和虔信的人,成为万物的主宰。在夸美纽斯那里,人是大写的,这是对旧时代的反叛和对新时代的召唤。
夸美纽斯关于普及教育的思想浸透了民主、平等的精神,他孜孜不倦于“泛智学”的研究,主张“把一切事物教给一切人”,认为一切男女都应该进入学校接受教育,由此,他们便不会缺乏思考、选择、守纪等良好的美德,知道如何理性地调节自己的行为。300年后,普及初等教育、男女同校等夸美纽斯当初的“奇想”成为了现实,其开创性的远见可见一斑。
夸美组斯论证了学校教育的优越性,但他针砭时弊地指出旧式学校是恐怖的场所、儿童才智的屠宰场!一方面,他认为,教学是一门讲究规律、规则的“科学”,最重要的基础或原则就是效法自然,从自然那里得到教育人的启发。他还根据实践经验归纳出了许多具体的教学原则。另一方面,他认为教学又是一门复杂的技艺,需要教育者掌握高超的教育艺术,这样才能让教学不至于成为一件乏味的事而易为儿童所乐意接受。
虽然,班级授课制在昆体良那里已经有了思想的萌芽,教会学校也有过初步的实践,但只有夸美纽斯第一次从理论上对之加以论证和完善。使之成为至今全世界仍在使用的主要教学组织形式!夸美纽斯还第一次明确地提出了一个完整的学制系统,把学校分为相互衔接的母育学校、国语学校、拉丁语学校和大学,主张按学生的年龄特点循序渐进地授以知识。他还亲自撰写了第一部家庭幼儿教育学著作《母育学校》和第一部儿童看图识字书籍《世界图解》……
然而,夸美纽斯虽是一名乘风破浪的拓荒者,但他最终不能完全摆脱他那个时代的局限性,其著作中也有不彻底的旧思想的痕迹。明智的读者不必纠缠于作者某些细枝末节的观点和见解,而应当细心考量,从中汲取丰富的思想养料,以思教育之改进。
也许,理论的推动和进步正需要夸美纽斯这样的孤独的拓荒者,他们不仅仅需要有过人的预见力、洞察力和想象力,更需要有拓荒者的勇气与魄力。曲高和寡,也许他们曾经孤独,不被人理解,但终有一天人们会将他们的名字牢记于心;现实和理论都只有在创新中才会有所进步,从历史长河来看,从不缺乏这样的拓荒者,在这种意义上说,这些拓荒者们又是并不孤独的……
《大教学论·教学法解析》(捷克)夸美纽斯著 任钟印译 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
(转载自:《中国教育报·读书周刊》2007-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