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传统与变革》一书是顾明远先生近二十年以来撰写的有关教育问题的论文精选，是集其教育思想、教育理念之大成的一颗丰硕“果实”。全书涉及教育的传统与变革、民族文化传统与教育现代化、比较教育与文化研究、主体客体师生观、全民教育与终身教育、高等教育改革的国际动向等各方面的重点和热点问题。

一、在教育的传统与变革、民族文化传统与教育现代化问题方面

本书所收录的顾先生的一系列文章体现了其一贯的学术思想。传统教育是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中国传统教育是在中国整个社会变革中不断演变和逐步形成的。现代化是一个历史过程，是一个动态的、不断发展的过程。教育现代化是社会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传统教育向现代教育转化的过程。这种转化，并不是把传统教育抛弃掉，空中楼阁地去构建一个现代教育，而是通过对传统教育的选择、改造、发展和继承来实现的。民族文化传统与教育现代化之间，既有矛盾，又互相依存。中国教育要走现代化之路，一方面要接受符合时代要求的先进的教育思想和制度，包括外国的和中国自己创造的；另一方面又要受到中国传统教育思想和制度的影响。顾先生提出，在此过程中，既不能简单地移植国外的模式，又必须在坚持民族特性的同时，重视传统观念的转变，以较快地适应时代要求。对于如何实现中国教育的现代化，顾先生明确提出，应以新的教育思想和观念为指导，以全时空的教育观变革封闭式的学校教育观；以正确的多层次人才观变革封建传统“高官厚禄”的人才观；以教师为主导、学生为主体的观念变革教师有绝对权威、学生仅仅是教育对象的片面观念；以传授知识与发展能力相辅相成的新型教学观变革唯知识论的传统教学观。

二、在比较教育与文化研究问题方面

顾先生从比较教育的学科发展史入手，探讨了比较教育中的文化研究及其表现，对文化的概念及其特点、文化研究与克服西方文化中心主义、文化与教育的互动关系等问题进行了理论阐述和思考。对于在改革开放以来有了长足进步的中国比较教育学科建设问题，顾先生提出，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就必须放眼世界，了解别国的教育情况，吸收世界各国的教育成果，这一任务在很大程度上是需要比较教育去完成的。而比较教育研究的意义、目的、途径和发展方向，从根本上说是关于比较教育的学科性质和研究方法问题，是关于比较教育学科发展的问题，实际上也是目前国内比较教育学界争论的主要问题。也就是说，比较教育的学科定位和今后的发展方向，仍是始终困扰中国比较教育学者的主要问题。如果不能妥善地解决这些问题，比较教育就可能会出现身份危机。

三、在主体客体师生观问题方面

顾先生在书中的多篇文章中都有论及。他通过对中国师道尊严传统的辩证分析，对西方教师角色论争的经验借鉴，并对两者进行了理性比较和阐释，从而提出：在教育过程中，教师和学生都是最主要的要素，两者缺一不可。不能强调一方面的作用，而忽视另一方面的作用。正确的师生观应该是教师起主导作用，学生起主体作用。教师在教学和学生学习过程中不能当旁观者，而要积极地引导学生学习，要严格要求学生，使学生获得扎实的基础知识和得到较好的训练。因此，新型的师生观对21世纪的教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具备教师的职业意识和职业道德；要有较强的业务能力；要具有较好的心理素质和思想素质。只有如此，才能形成融洽的师生关系。因此，“没有爱就没有教育，没有兴趣就没有学习”。

四、在全民教育与终身教育问题方面

顾先生指出，在科学技术飞速发展的社会，人们只有不断学习、终身学习，才能适应社会的变革，这是终身教育思想在许多国家受到重视的原因。终身教育主张教育应该贯穿人的一生的各个年龄阶段，而不是只在儿童和青少年时期。终身教育改变了传统教育的理念：教育的目的已经不再是训练儿童和青少年，而是使所有的人终身接受教育，包括正规教育和非正规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的一切教育形式；教育的内容是要使学生努力寻求获取知识的方法；教学过程也正在向注重学习过程转变，学生的主体性和主动性正受到人们越来越多的重视。顾先生提出，为了使整个教育系统都纳入终身教育体系，必须改革现在的教育制度，研究各级各类学校的衔接和转换问题。终身教育思想是要使每一个人都要不断学习、终身学习，因此，无论哪一类教育都要给毕业生以继续学习的出路和机会。因此，教育结构的多样化成为必然。也只有教育结构实现了多样化，才能满足社会生产和社会生活多样化的要求，才能适应不同学生的不同要求，使任何青少年在需要学习的时候都有可能继续深造。

此外，顾先生还在书中对高等教育改革的国际动向、加入WTO对我国教育的影响等问题进行了精辟的阐述和分析。从这字字珠玑的话语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一位学界长者对中国教育的极大关注和具有前瞻性的忧思意识。顾先生在不同时期的文章中所体现的历时眼光、辩证思维、探索精神以及对学生、对教育、对社会、对国家的炽热情怀与高尚责任，值得我们学习。

可以说，现代教育理论、主体客体统一论、比较教育理论是顾明远先生对中国教育理论的三大贡献。在顾先生之前，中国长期只介绍外国教育而没有对各国教育进行比较，顾先生是比较教育学科在中国的创始人之一；现代教育理论、主体客体统一论也是顾先生结合中国国情，对传统教育观念和杜威教育思想所作的创造性的发展。这些理论都大大丰富了中国现代教育的思想库，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促进了中国教育迈向现代化。

如今，有《教育：传统与变革》这样一本书，将顾先生的以上重要思想概收囊中，以飨读者。我想，这不仅是教育专业研究者的一大幸事，也是长期关注教育变革与发展动向的普通读者的一席美宴。

（张天宝 教育部课程教材研究所副研究员、教育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