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06年3月,日本侵略者把沙俄侵占时期的教堂建成旅大地区的第一所日本小学,日本文部省推荐东京的著名校长金子忠平担任校长。日本侵略者为把沙俄侵略者“唱着赞美歌作祈祷的教堂”变成了“高唱日本国歌祈祷祝愿日本帝国兴隆昌盛的学校”而欣喜和骄傲。日本侵略者不遗余力地在中国东北兴办日本学校,其宗旨是什么呢? 1909年5月7日,“关东都督府”都督大岛义昌在“关东都督府”中学校创校典礼上雄心勃勃地训示:“本府与国内府县不同,它在帝国将来的大发展上,据有重要位置,负有重要职责。因此,本府的教育方针,不能以与国内各府县相同为满足,还必须充分学习本府所处的地理、历史位置,即北接俄国及其势力范围,南有德国据胶州湾,虎视眈眈,其能处于二强间,启迪诱掖彼中国人,保持东洋手足之谊,作为帝国开发大陆的先驱者,舍称关东都督府其谁?这是须使学生人人知晓之事。旅顺乃世界共认的难攻不落的要塞,当占领此处时,我国几万勇士为皇国奋战献出生命。如何活用这一新历史,培养忠君爱国的精神,正是诸君的责任。”同年,大岛义昌在《关于旅顺工科学堂的建议书》写道:“按关东州租借期,所余仅十有五年,在此期间,我国设施如不达到牢不可破之势,将来之事真不堪设想,外则列强猜疑尚未消解,内则回收权利呼声弥高,后者必然利用前者。此实为对满政策上不可掉以轻心之事体……在旅顺开办学校,实为对满政策上至关紧要之一着,且需急办之事。”〔1〕 1915年11月10日,于大正天皇即位纪念日制定并以《满铁社报号外》公布的《满铁附属地小学校儿童训练要目》,被看作是“从此奠定了附属地教育方针的基础”的重要文件,明确提出了中国东北日本人教育的培养目标是:“第一,深刻领会尊严的我国国体的渊源,努力于培养国民道德。第二,锻炼身心,培养刚健的气质。第三,了解帝国所处的地位,培养随土而安的思想,生活朴素,勤劳不懈。第四,同胞之间团结友爱,共同努力发扬国威。第五,维护日本国民的品格,赢得外人的信赖。” 汤山仁平在1929年9月出版的《满洲教育批判》上发表的《评满洲教育》一文中说:“我认为满洲与朝鲜、台湾不同,不妨把满洲看作是我们日本伸张特权的场所,开发满蒙乃是我们当然的使命。”在东北开设“殖民地教育就是要创造出更多的适合在满蒙生活的优秀日本人,这正是我们进入满洲的意义所在,也正是我们要实现的教育目的”。 1942年,在满教务部明确宣示:“在满日本人教育以天皇《教育敕语》(我臣民克忠克孝,亿兆一心,厥济斯美;此乃我国体之精华,教育之渊源亦实存于此)为根本,以涵养振作日本精神,体会满洲建国精神,完成皇道使命,造就满洲国的中坚分子和大日本忠良臣民为本旨。”培养目标归纳为五条纲领:“1.涵养振作日本精神,以彻底地‘忠君爱国’作为教育的基调;2.深刻体会满洲国的建国精神,努力培养满洲国中坚分子的责任道德,养成国民道德;3.维护日本国民的品格,赢得其他民族的信赖;4.锻炼身心,培养刚健、坚忍不拔的气质;5.勤劳不懈,随土而安,生活朴素,掌握知识技能。”被标榜为更适合中国东北地方情况的《在关东州及满洲帝国臣民教育令》(1943年公布)也提出:“遵循皇国之道,以培养具有尽忠之诚的皇国国民为根本方针。”这些文件和言论无需诠释,已清楚不过地表明,日本帝国主义始终不渝的教育宗旨就是要培养为其“大陆政策”效命的侵略者和长期霸占中国东北、统治中国人民的殖民主义者。 为了实现其培养目标,日本侵略者又把教育内容确定为两大重点:“1.皇道教育的确立;2.教育内容的刷新改善: (1)科学教育的振兴;(2)体育的振兴;(3)团体训练的彻底。”所谓“皇道教育”,就是培养学生的军国主义思想观念,使之明确日本对中国东北的统治关系。这是日本人教育的根本内容。“满铁”经营者认为:“远离祖国,在殖民地长大的学生往往缺乏对祖国各种情况的了解,对祖国的观念淡薄。因而,在教学时要时时注意使学生获得这方面的知识和观念。”“满铁”还向各校颁授校旗,要求学校“秉承光辉如日月星辰之圣训,发扬忠君爱国之志,培养自强进取之气,从而确立大国民之坚实基础”。所谓“教育内容的刷新改善”,主要是根据中国东北地方特点来改革教育内容和方法,使学生能够适应未来作为中国东北的统治者长期在此地生活下去的需要。 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东北兴办日本人教育的反动性也在每所日本人学校的办学目的和校训中体现出来。例如,旅顺第一高等小学校的办学目的是“提高作为满蒙开发者的素质”。鞍山富士小学校的办学目的是“锻炼 学生具有作为居住在满蒙的第一民族的卓越才智与诱导其他民族的能力”。大连第一中学校是“以养成作为发展日本民族的先驱者在世界到处开拓我民族新天地的开拓者为目的”,“崇敬皇室”,“忠君爱国”,“养成完成辅翼皇运大任而忠良有为的男子汉”。大连第三中学是“必须辅翼八纮一宇、万邦协和之大业”。旅顺中学校是“塑造作为在满日本人的中坚而活跃于东亚广大天地的素质”。大连神明高等女学校是“塑造以满蒙为家的志趣”。奉天中学校是“保持日本国民的高度自觉性,深刻领会国际道德的精髓,加深共存共荣的厚谊”。旅顺高等学校是“努力于皇道精神的涵养与国民道德的充实”。旅顺工科大学是“负责实现日中共存共荣”,“开发满蒙资源”。 虽然一些学校大唱什么“国际亲善”、“民族协和”、“博爱共存”之类的高调,但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这些冠冕堂皇的词语所包含的侵略扩张、民族压迫的实质是掩盖不了的。 为了培养供日本军国主义驱使的“习惯于满洲的气候风土”、“酷暑严寒”、“以满蒙为家”、“活跃于东亚广阔天地”,以至“在世界到处开拓”,进行侵略扩张和掠夺的驯服工具,日本侵略者要求教职员和学生们认识到他们“实际上是代表着日本帝国的一个分子”,“每个人和一举一动都是与日本帝国的体面息息相关的。因而,要时刻想着如何占领关东州的历史业绩,致力于立身报国”。大连第一中学校长西内精四郎1928年10月在《回顾十年》一文中还要求日本中学生:“必须深刻认识‘我们是生活在殖民地的中学生’这句话的特殊意义,要牢记,在远离祖国的异国他乡,却过着与本国毫无两样的生活,而且在条件优于本国的学校里幸福地学习,这一切都是仰仗圣天子的圣威所赐,也是各位学子的前辈们奋斗的结果。因此,不得有丝毫贪图安逸的思想,要时刻努力陶冶学识与品德,以报答皇恩和继承前辈开创的事业;必须扫除一切保守消极情绪,遵循开国进取的国是,大力培养海外殖民思想。这是我国运的发展,我民族的世界性扩张之首要条件,实为当务之急。身为进出于满蒙地区的我民族子弟的各位学子,尤其需要热爱这块土地,并把它作为自己的故乡,进而向西伯利亚进发。因此,每个人都要有在大陆寻找一块葬身之地的决心。”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日本侵略者和日本人都能够对这一教育宗旨有一个深切的体会。“关东州”民政长官白仁武就是其中的一员。他1911年《在南满洲教育会第二次总会上的讲话》中就曾说过,不能“把少数打算常住满洲的人作为标准来规定南满洲的教育方针”。白仁武立即就遭到了多数侵略者的批评:“作为移民的日本人的缺点就是缺乏永远定居于殖民地的胆识,动辄想归故土,度过晚年。这都是来自农民的利用农闲出外打短工的旧习气。如何除掉这种缺点,如何让他们能把南满洲真正当作日本的生命线,并培养他们具有保卫疆土的爱国精神,最重要的办法是要依靠教育的力量。”〔2〕
注释:
〔1〕转引自齐红深《中国东北的日本人教育评析》,载《辽宁教育史志》,1993年第2期,第56页。 〔2〕《满洲教育史·总述》,大连出版社1935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