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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初叶教育的觉醒是19世纪90年代社会大变革的延续。19世纪以徬徨、批判以及大兴新风尚和未经检验的思想而告终。20世纪初的思想家、教育家等试图提出新颖而卓有成效的思想,广泛探讨发展教育的许多新课题、新理论、新途径。在这一时期进行的改革一般是节制的、保守的,但有时为了适应新情况也是激进的。

觉醒时期的教育体制是以社会功效为目标的。要达到这一目标就要完成三大任务。第一,发展和改革初等教育,把它办得更有成效,提高初等教育的投资效率。一方面使初等教育更好地为改善社会福利和提高社会文化水平服务,另一方面使初等教育更好地为缓和社会矛盾和促进社会合作服务,致力于提高公众的责任心和道德水准。第二,组织和扩大中等教育。建立能为社会培养各种人才的中等教育体制,是这一时期教育改革的重要任务。第三,建立和加强职业教育。

一、初等教育

20世纪初,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已形成完备的初等教育体系。初等教育是为广大儿童设立的,一般是免费的,义务的,但在组织形式上有两种不同的方式。一种以美国为代表,初等教育与中等教育衔接。学生在完成初等教育后只要有雄心和财力允许,就可以上升到中等教育。中学是小学的正常继续,初等教育是整个教育阶梯上的第一级台阶,但能完成全部中等教育课程的人仍是少数。另一种是欧洲的双轨制。初等教育和中等教育是性质不同的两个体系,在两条不同的轨道上运行。初等教育是有其终点的,与中等教育分离,至多导向某种形式的低级职业训练。中等教育只与自己的独立的、与初等学校平行的预备学校衔接。进了大众化的初等教育轨道的大量儿童,除个别例外一般进不了中等教育这一轨。中等教育是为上流社会提供的。例如,英国的初等学校有慈善学校、贫儿学校和预备学校两种性质不同的类型。前者是为贫民阶级子女设立的设备简陋的学校,教学以宗教教义为主,不重视文化知识的学习;后者是专为上层阶级子弟服务的,是与公学英国的公学具有悠久的历史传统,是为贵族和上层阶级服务的,目的是培养绅士并为学生将来升入牛津或剑桥大学作准备。配套的学校。它办学条件优越,师资质量高,学费昂贵,对文化知识的学习要求极严,为学生将来升入公学和文法中学作准备。法国的学校教育制度也是典型的双轨制。一轨是母育学校(2~6岁)→初等学校(6~11岁)→初等学校高级班,然后升入艺徒学校和职业学校或者就业,这一轨是为劳动人民子女设立的。另一轨是为有产阶级设立的,即幼儿园→中学预备班→国立中学或市立中学→大学或专门学院。

教育觉醒时期为提高初等教育的功效,从几个方面进行了改革。

(一)幼儿教育进入初等教育范畴

19世纪末福禄培尔教育思想传入美国,许多州出现了幼儿教育机构。本世纪初,已有几百所学校把幼儿园作为学校的有机组成部分。这适合了美国社会发展的需要,把广大知识妇女从家庭中解放出来;它也标志着美国初等教育向前跨出了一大步,对人才的培养产生了积极而深远的影响。

(二)改进课程

一方面在初等学校开设较实用的课程,扩大自然科学的教学;另一方面从节约教学时间、改进教学方法着手去改进课程。英国把手工训练以校办工场的方式引进初等学校。美国的一个教育委员会在它的报告中提出了两项基本思想:(1)提供给任何一个年龄组学生的教材,都必须是他们能理解的;(2)教材应与普通美国儿童的共同社会需要有关。这个时期美国初等教育方面的重要变化是学校数量增加,布局更合理,教学内容更丰富,自然科学受到重视,增设了农业知识课程,除读、写、算课程外,自然常识、历史、地理、音乐、体育都作为正式课程列入课表。有些学校还增设卫生、缝纫、烹饪等课程。

(三)密切社会福利与基础教育的关系

19世纪90年代至20世纪前10年出现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把自然选择和适者生存的观点运用于人类社会,形成两个截然相反的学派。一派主张在学校中贯彻选择与限制的政策,培养精英,从理论上支持双轨制的合理性。另一派主张通过全社会的教育机会均等来增强个人潜力,因而要提高社会福利标准。力求功效和提供社会福利这两种趋势既相互冲突又相互补充。初等教育成了实施社会福利方案的先锋,主要表现为学校供应伙食,给学龄儿童提供医疗,为残疾儿童开办特殊学校。英国是世界上第一个通过立法向学生供应一日三餐的国家。1906年英国通过了教育(膳食)法,允许地方当局为学校供应膳食,1907年开始为学生进行体格检查。30年代由于经济萧条,儿童健康状况普遍下降。为保证学生健康,学校开始供应牛奶。德国在1908年已有约四百个城市建立了学校医务室体系。日本在1898年要求学校提供医疗检查,并在全国逐步扩大体格检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几乎有一半初等学校聘用了校医并由校医教授体育和卫生课程。1904年在柏林郊区为患结核病儿童建立了一所露天疗养学校,后来这种学校迅速遍布德国和中欧。美国在1908~1911年间建立了44所与医院和慈善机构有联系的露天学校。20世纪初,提供社会福利保障已成为初等教育主管部门职责范围内的事。这些福利性措施对保证贫民阶级儿童身体健康、保证教育质量起了积极作用。

(四)加强培养学生的个人责任感和公民义务感

20世纪是民族主义高涨的时代,教育工作者关心的是让初等教育直接为培养民族感情服务。19世纪末法国的初等学校普遍开设道德和公民课,引导小学生懂得自己对家庭和公众的责任,拥护共和政府,热爱自己的民族。日本在1890年颁布《教育敕语》的目的,是为民众规定一种道德基础,确保建立共同的理想,保持民族团结。这些国家不仅依靠家庭、学校与社会的一般影响,而且通过规定学校教学大纲,把关于道德与爱国行为的教育直接与教学相结合。初等学校开设的道德课在课程中占据重要地位。1903年日本政府决定出版由政府审定的供初等学校用的修身、历史、地理与日本文学教科书,每门课程都包含道德和爱国精神的培养。英国和美国较多地依靠集体生活与环境的影响、教师的榜样等对学生进行道德教育。

二、中等教育

发达国家的教育家认识到,中等教育是20世纪教育的最关键领域,系统地提供中等教育是20世纪的主要任务。

日本在1894年颁布《高等学校令》,把高级中学改称为高等学校(高中),大学预科性质的高中学制三年,专门学校性质的高中学制四年。1899年修改了1886年颁布的《中学校令》,把初级中学改称为中学校,学制五年,并规定中学校的目的是使学生受到必要的普通中等教育。中学(中学校和高等学校)、女子中学、中等技校构成了19世纪末日本的中等教育制度。日本中学很重视基础科学和外语教学,实行严格的考试制度以保证教学质量。由于日本政府的重视和社会需求的增长,中等教育的入学率从1895年的11%迅速增长为1915年的199%。

为了改革中等教育,美国全国教育协会于1891年设立了一个“十人委员会”。它是第一流的大学教授和中小学校长的联合体,是中小学与大学合作的一次成功尝试。该委员会于1893年发表了关于中学课程计划的报告,提出四项建议:(1)应把中学的一切科目同等地教给所有学生,不应根据学生的目标(升学或就业)形成个别差异;(2)学通少数几门科目胜过肤浅地学习许多科目,应尽可能把科目结合成组织严密和相互联系的学程;(3)一切科目具有同等价值;不应根据科目内容,而应根据学生得到的智力训练来衡量价值;(4)中学课程可根据所学语言分成四组。1895年成立的一个“十三人委员会”,于1899年发表报告提出建立与六年制小学衔接的六年制中学,提出了选科制和学分制。这两份报告对美国中等教育的课程和教材的影响长达30年之久,而且选科制和学分制至今仍是美国中等教育的一个特点。在学制方面,美国早在19世纪末就酝酿将初等和中等教育的八四学制改为六三三制,即小学六年,初、高中各三年。1909年建立了美国最早的初级中学,冲破了八四学制,开始实行六三三学制。新学制使学生能提前受到中等教育,扩大知识视野,提高人才的培养质量。这一学制得到迅速推广,到40年代已被美国各州普遍采用。

德国中等教育的文实之争,在古典派和现代派之间就中等学校结构和课程内容问题展开激烈斗争,反映了德国资产阶级和容克贵族在中等教育上的不同要求和矛盾。文实之争的结果是1892年出台的一份妥协的中等学校改革方案。于是,德国出现了三种学制都是九年的不同类型的中学。(1)文科中学。它是德国中等教育制度的支柱,以学习拉丁语和希腊语为主,目的是使学生毕业后直接升大学。(2)文实中学。这类学校是古典主义教育和实科教育矛盾调和的产物。以学习现代语言、数学和自然科学为主,古典语言仅教拉丁语,目的是使学生毕业后能在大学学习数学和自然科学方面的专业课程。(3)实科中学。它以学习现代语言和自然科学为主,不教古典语言;目的是培养高级技术和商业人才。实科中学毕业生不能升大学。1901年德国政府颁布法令,宣布这三类学校从智力训练角度看具有同等价值,其毕业生都有权报考大学。但实际上,文科中学仍是这一时期中等学校的主要类型,以语言训练作为中等教育的基础的传统仍被普遍接受。在主要适应资产阶级和容克贵族需要的中等学校系统中,德语、德国历史、地理、宗教在教学计划中占很大比重,其目的是培养学生的“德意志精神”,使他们成为“德意志民族主义者”。

三、职业教育

到1900年,在工业发达国家中已明显出现高等、中等和初等三种不同水准的职业培训学校。德国的职业技术教育层次分明,发展迅速,1900年已有九所高等工科大学获得大学本科地位,其学生人数占大学生总数的四分之一。高等职业技术教育的发展,促使德国成功地把科学技术应用于工业,推动了工业化进程。德国的职业技术学校承担了向民众普及职业技术教育的任务,高级职业学校提供六年中等学校课程和两年职业实习,是培养中级技术人员的学校。初级职业学校是为已完成小学教育和学徒训练的人举办的,提供1~3年课程,培养当领班的工人和高水平技术工人。德国政府规定18岁以下的在职青年必须进业余工业补习学校接受职业补习教育,以适应生产劳动和技术革新的要求;其雇主也有义务送他们进校学习。学生每周接受两个半天的文化教育和职业训练。德国劳动人民子弟一般在完成八年强迫义务教育之后大都升入初级职业学校或就业后进工业补习学校。这清楚地表明了这一时期德国职业技术教育的阶级性,但它对促进工商业的繁荣起了重大作用。

商业教育是美国最早开展的一种职业教育。20世纪初不仅私立商业学校发展到两千多所,而且在许多大城市设立了公立商业学校。公立商业学校学制短(两年),重视商业实务知识。农业教育是美国这一时期发展最快的职业教育。1913年有2 300所农业中学,两年后增加到4 665所。1906年美国成立了第一所公立职业学校,1910年一半以上的州有了这类学校。1920年许多城市还开设了业余职业学校。这类学校的任务是进行预备教育,注重普通知识教育,而不注重特殊职业训练。职业技术教育的发展也影响到中小学的课程。1900年以后,初等学校课程中对手工业训练、自然科学常识、烹饪和缝纫的强调已在三R“三R”是reading ,writing,arithmetic(读、写、算)的简略表达。之上,许多中等学校也提供了手工训练、打字、速写、簿记、商业法律、家政学和工业技术等课程。为了推动职业教育,1906年美国成立了全国工业教育促进会。由于该组织10年的不懈努力,赢得了美国民众的支持,终于使国会于1917年通过了《史密斯—休斯法》。该法规定由联邦政府资助各州大力兴办大学以下程度的职业教育;在公立普通中学内设职业科或选修的职业课程,把为升学作准备的普通中学大量改造成具有升学和就业双重职能的综合中学。该法不仅使美国中等职业教育制度化,而且为美国所有公立学校中的职业教育提供了可靠的财政保证。该法颁布后,美国中等职业教育进入新的历史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