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在高校管理体制改革中，师范院校曾一度不太稳定，有些院校要求摘掉“师范”的帽子，改为多科性甚至综合性大学。据我们所知，您对此是不赞成的，为什么？

李岚清：20世纪90年代初期，有些师范院校在改革中要求摘掉“师范”的帽子，主要是基于生源和经费的考虑。顾名思义，师范院校是培养教育工作者特别是教师的院校。当时教师待遇低，不少人不愿做教育工作，不愿当教师，师范院校在生源方面自然就遇到很多困难。由于同样的原因，在高校招生收费改革中，对报考师范、农业等专业的学生实行不收学费的政策，这又增加了师范院校办学的困难。尽管如此，我的态度是明确的，原则上不赞成“摘帽”，特别是那些著名的师范大学更不能“摘帽”。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通过各种方式给大家讲道理。例如，曾反复强调，办好基础教育，关键的问题是校长和教师素质问题。办好基础教育最重要的条件，无外乎是要有校舍，有好的校长和好的教师，有一些必要的设备。我们的中小学主要缺什么？我看有些办得比较差的学校，甚至还有少数“信不过”的学校，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客观物质条件，而是校长和教师的素质不够高。校长和教师的素质不行怎么办？就要加强培养。培养高素质的基础教育工作者如校长、教师，主要靠高等师范院校。培训、提高现有校长、教师，也是如此。校长的素质很重要，对此我们曾同一些地方的领导同志探讨过。现在机关那么多干部，大学一毕业就在机关的办公室里工作，负荷又不都是那么满，能不能选拔一些比较优秀的青年干部，让他们经过一段培训后去当校长、当教师？一方面支教，帮助把学校办好；另一方面，这对青年同志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培养和锻炼。有些地方实行了，效果很好。师范和教育院校不能只单纯地培养教师，也要培养校长，培养教育行政管理人员。我们现在的校长，绝大部分是教师出身。但是一位好教师不一定就能当好校长。当校长只有教学经验还不够，还必须有教育行政管理知识和组织领导的能力。教育行政管理本身就是一门科学。我曾经说过，当教师的不一定都是学师范的，也不能所有教师都是师范院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要鼓励综合性大学等非师范类高等学校参与培养中小学教师。这是因为我国总体上缺乏高素质的教师，单靠师范院校培养也不够。同时，具有不同知识文化背景的教师，对提高教学质量也有好处。当然，我也同时强调这些非师范出身的教师上岗前，也还是需要经过必要的教师教育培训。

我们不赞成师范院校“摘帽”的另一个原因是，一个学校的校名，除因必要的调整、合并等原因外，不应轻易改变。校名也是一种荣誉和品牌。我国的师范院校大都有较长的历史，对此要予以珍惜，不能把这笔无形资产随便扔掉。当然，随着经济和科技的发展，加上师范院校学科本来比较齐全的特点，应当加强学科建设，力争在优势学科方面作出突出贡献。“师范”这顶帽子对提高教学科研水平，争创名校不会有什么影响。法国的著名高校中就有几所是师范院校。它们的教学内容，由于时代的变迁早已越过“师范”的范畴，学校已是综合性大学，但名称始终未改。

高校改革中师范院校“摘帽”之风之所以没有能刮起，主要还是由于科教兴国战略的落实，教师的住房和待遇都有了较快的改善，尊师重教的风气日益浓厚。记得在教师队伍很不稳定时，我曾对各地区、各有关部门的领导同志讲，我们大家要共同努力，为教师多办一些实事，使人们不但愿意当教师，而且要使教师真正成为令人羡慕的职业。当我提出这个要求时，并没有料到这一天的到来比预想的要快得多。愿意当教师的人多了，师范院校也跟着红火起来，当然“摘帽”问题也就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