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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位于世界的东方,上海又位于中国的东方。徐光启出生在中国东方的上海,但他却是较早把目光投向西方科学技术的人。
出身寒门 热衷科举
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徐光启出生于南直隶松江府上海县(今上海市)。当时的上海只是个县城,四周都是农田。徐家就游离在商业与农业之间。徐光启的父亲具有商人的精明,他“博识强记,于阴阳、医术、星相、占候、二氏之书,多所通综”;而徐光启的母亲则具有农民的勤劳,她“性勤事,早暮纺绩,寒暑不辍”。如此的家庭和父母,对徐光启后来重农兵、尚实践、安之若素等特质都产生了良好的影响。
万历九年(1581年),19岁的徐光启考中秀才。此后,因家境贫困,加之连年自然灾害,徐光启在家乡一边教书,一边自学。其间,他也参加了数次举人考试,但却屡试不中,这让他感到很失落。大约在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徐光启受聘去韶州任教,两年后又转移至浔州。
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徐光启由广西入京应试,成了一名举人。第二年,在参加会试落第后,徐光启又回到家乡课馆教书,同时涉猎古今,尤为关注社会的现实问题。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春,徐光启考中进士,开始步入仕途,直到崇祯六年(1633年)死于任上。他19岁中秀才,35岁中举人,考中进士时已是42岁,前前后后,科举功名磋跎了徐光启23年的光阴。
皈依天主 转向西学
晚明时期,西方耶稣会士纷纷来华。他们在传教的同时,也带来了当时西方一些先进的科学知识。
徐光启在韶州教书时,见到了传教士郭居静。这是徐光启与传教士的第一次接触,也使他对西方天主教有了初步了解。后来在赴北京应试途中,他在南京专门拜访了著名意大利来华传教士利玛窦。此后,他又与另一位传教士罗如望交往,并在万历三十一年 (1603年)接受洗礼,成为一名天主教徒。但徐光启与传教士接触时间最多的时候是在北京,是在他考取进士并做了翰林院庶吉士之后。
在传教士那里,徐光启开始接触到一些西方近代的科学知识。利玛窦带来的三棱镜、自鸣钟、日晷仪、《万国舆地图》等,引起了他对自然科学的浓厚兴趣。渐渐地,他发现传教士所传播的学问“大者修身事天,小者格物穷理”。“其教必可以补儒易佛,而其绪余更有一种格物穷理之学。”基于这样的认识,徐光启的思想发生了很大转变。他放弃了自己原来非常喜欢也非常擅长的诗词、歌赋、书法,转而研习他认为对经国济世有用的天文、历法、数学、军事、工艺、农田、水利等方面的知识。
徐光启与利玛窦合作翻译了西方数学名著《几何原本》的前6卷,又与李之藻、熊三拔等人合译了《同文算指》《泰西水法》《测量法义》等书。其中需要特别提到的是《几何原本》的翻译。《几何原本》是公元前3世纪古希腊数学家欧几里得所写的一部数学著作,共15卷,他从有限的几个公理出发,用公理化方法建立了一个完整的平直空间的几何体系。该书从内容到方法都近乎完美,被西方学者奉为经典中的经典。《几何原本》的翻译是由徐光启和利玛窦合作进行的,利玛窦口述,徐光启笔录,翻译了前6卷。今天仍在使用的汉语数学专用名词,如几何、点、线、面、钝角、锐角、三角形等,都是首次出现在《几何原本》的译作中的。
洋为中用 修订历法
在翻译西书的同时,徐光启还将自己从西书中学到的知识用之于实践,这在他主持的《崇祯历书》的编纂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明代采用的《大统历》实际上是元代《授时历》的继续,由于不能及时修订,至此时已非常粗疏。几次天象的预报都因为历法的原因而出现错误,这在当时是很严重的问题。于是,徐光启主持了《崇祯历书》的改历工作,并亲自参加了其中《测天约说》《大测》《日躔历指》《测量全义》《日躔表》等部分的具体计算和编写。
《崇祯历书》采用的是当时丹麦著名天文学家第谷的天文体系。这个体系认为地球是太阳系的中心,日、月和诸恒星均作绕地运动,而五星则作绕日运动。尽管现在看来,《崇祯历书》没有采用当时西方已经出现的更为先进的哥白尼(Copernicus)日心体系,而仍然用本轮、均轮等一套相互关连的圆运动来描述、计算日、月、五星的疾、迟、顺、逆、留、合等现象,但按西法推算的日月食精确程度已较先前所用的《大统历》高出很多。
在修历的过程中,徐光启以古稀之年主持工作,每次发生月食时总要拿着望远镜和其他人一同守候在观象台上。有一次,由于他过于专心观察,以致不慎失足从台上跌了下来,腰部和膝部都受了伤。
杂采众家 兼出独见
在诸多领域中,徐光启一生用力最勤、收集最广、影响最大的还要数农业和水利方面的研究。徐光启自号“玄扈先生”,“玄扈”原指一种与农时季节有关的候鸟,古时曾将管理农业生产的官称为“九扈”。于此,我们便可看出他的志向所在了。《农政全书》是徐光启在对前人农书和有关农业著作进行系统摘编记述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研究成果和心得体会撰写而成的。
徐光启认为,农业不仅是个技术问题、经济问题,更是个政治问题。在他的书中,我们看到了有关开垦、水利、荒政这样一些不同寻常的内容,它们占了全书近半的篇幅,这是前代农书所没有的。但徐光启并没有因为强调政治而忽视技术;相反,他还根据自己多年从事农业的经验,极大地丰富了农业技术内容。例如,对棉花、甘薯等栽培技术的总结,都是先前农书中所没有的。
在《农政全书》中,徐光启多采用“玄扈先生曰”(即今日“编者按”)形式,对摘编内容或指出其错误,或补充其不足,目的在于“着古制以明今用”。例如,徐光启对我国历史上从春秋到元朝所记载的111次蝗灾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进行分析,发现了蝗灾发生的时间和空间规律。他还对蝗虫的生活史进行了细致的观察,并提出了防治办法。诸如此类的科学见解,在书中随处可见。难怪人们在评价《农政全书》时,用了这样八个字:杂采众家,兼出独见。
注重练兵 研制火器
徐光启的贡献是多方面的。除了天文、历法、数学、农学外,他还在军事方面作出了巨大贡献。在徐光启幼时,他的家乡一带屡遭倭寇袭扰,因而他从早年起即十分关心兵事,认为“富国必以本业(即农业),强国必以正兵”。他一贯重视军事的研究,并提出了军队建设应该“求精”“责实”的军事思想。
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二月,徐光启受命在通州、昌平等地督练新军。在此期间,他撰写了《选练百字诀》《选练条格》《练艺条格》《束伍条格》《形名条格》《火攻要略》《制火药法》等书。这些“条格”实际上是徐光启撰写的各种条令和法典。其中,《选练百字诀》和《选练条格》等,体现了徐光启“实选”“实练”的务实精神。
除此之外,徐光启还特别注重武器的制造,尤其是火炮。在火器与城市防御、火器与攻城、火器与步骑兵种的配合等各个方面,他都进行了积极的探求。可以说,徐光启是中国军事技术史上提出火炮在战争中应用理论的第一人。
(曾雄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