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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岛(章廷谦)同志,现任北大中文系教授,现年79岁。他是鲁迅先生非常接近的学生和战友之一。1978年5月5日,本书作者到北大蔚秀园访问川岛同志,他热情地接待我们,亲切地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

川岛同志从去年起患脑血栓,卧病在床。最近,我们把这份访问记读给他听,请他审查。他坐起来细听,久病在床上的孙斐君同志(川岛同志夫人)也坐起身细听。川岛同志边听边点头。读完后,他老人家情绪激动,泪流满面,说:“每次想到这些,心情都很激动。鲁迅先生不仅是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而且是伟大的教育家。鲁迅初到北大讲课时,许多人并不知道他是鲁迅,完全是由于他讲得好,才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与他相对比,周作人当时名气已很大,发表过许多东西,而且的确本领不小,可以在课堂上边读英文书边译成汉语,但他讲得不吸引人,讲课时总用手摸额头,有时甚至讲得人要睡觉。”

我听鲁迅先生讲《小说史》,听了两次,但头一次没听全。他讲《苦闷的象征》,我也听的。发给我的讲义后来在兵荒马乱中全丢了。鲁迅先生在厦大时的讲义《汉文学史纲要》,也从厦门寄给我,我一直保存着,早已献给鲁迅博物馆了。

我是在1919年10月间由山西大学转学到北大来的,1922年在北大毕业。毕业后,留校当助教,在校长办公室工作。当时的校长是蔡元培,胡适是教务长。听鲁迅讲课时,我已在工作,办公室在二楼,鲁迅讲课是在二楼东头的一个教室,所以经常有机会去听。

选听鲁迅《小说史》的,教务处都发给牌子,按牌子排好座位,注册组点名的职员看座位点名。鲁迅讲课,有家乡口音,初教《小说史》时,用周树人的名字,听的人未必知道就是鲁迅。后来听的人愈来愈多,本来坐两个人的座位,往往挤上三四个人。当时孙伏园在《晨报》馆工作,也来听。还有住得更远的,也来听。听课的人很多,以致点名的人无法点名,只好画个“全到”了事。

鲁迅在北大讲课,是在下午两点。他经常带一个布书包,黑底红格。鲁迅先生喜欢红、黑两种颜色,并把这两种颜色看做血和铁的象征。

当时的北大,有教员休息室。有好些教师上课慢吞吞地去教室,铃响了五分钟,有的人才去,下课也要迟几分钟。鲁迅先生与这些人不同,他总是准时上课,准时下课。有时嘴上在吸烟,听到铃响,立刻熄了烟去课堂。“摇铃就上,摇铃就下”。鲁迅先生这种准时、认真的作风,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我以后教书,也学鲁迅先生的样子。

当时的北大,规定黑板是由工友擦的。鲁迅先生一生勤快惯了,他从不摆架子,上完课,他一定自己把黑板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