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霁野同志,现代著名作家、文学翻译家、教授,现任南开大学外语系主任,76岁。他是未名社的一个主要成员,是鲁迅先生视作“老朋友”的学生与战友之一。
1978年5月18日上午,本书作者到天津访问了李霁野同志,以后又作函求教,得到他的热情帮助。
下面是访问时李霁野同志对鲁迅先生的回忆。记录整理后请他本人审阅,他来信热情地说:“记得简明扼要,我无意见。”
在1924年初冬的一个下午,我第一次去访问鲁迅先生,出我意外,先生的态度和蔼可亲,没有一点架子。这之后,我们──我和几个同学──就常去他家了。有一次,我们谈到一般书店不肯印行青年人的译作,先生认为这种风气很不好,他建议我们自己成立一个出版社,只印自己的译作,稿件由他审阅和编辑。于是,未名社就成立了。它的成员是:鲁迅、韦素园、台静农、曹靖华、韦丛芜、李霁野。六人中,除鲁迅先生外,我们五人基本上都只有中学生程度,外文基础还很不够,各方面的知识也很浅薄,但是先生却用发展的眼光看待,认真负责地培养我们。
先生对我们教育的范围很广,这里就我感受最深的简单地谈谈。
在20年代初期,工人阶级及其政党刚刚登上政治舞台,这局面,特别吸引广大的青年知识分子。在新形势下,帝国主义的走卒们,竭力叫嚷:“救国必先求学!”企图骗取青年“踱进研究室”“整理国故”。先生针对“整理国故”的反动叫嚣,曾多次对我们说,自己读中国古书时,心情容易消沉,容易脱离现实斗争,劝我们千万注意。因为那时台静农在北京大学中文系旁听,我在燕京大学中国文学系上学,我们天天要和中国旧书接触,先生深怕我们上当受骗,陷进泥潭,迷失政治方向。
1928年4月,我因为政治嫌疑被北洋军阀逮捕后,燕京大学的当权者不准我复学;一位中国文学系的前辈,问我愿不愿意留系做研究生,我谢绝了他的好意。我的这个行动是和鲁迅先生平时对我们的教导有关系的。先生觉得离开那样的大学,一点也没有什么可惜,他不愿我“踱进研究室”,希望我进入社会,参加实际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