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1世纪即将来临和菲律宾华文教育一百周年纪念之际，由菲华商联总会、菲律宾华文教育研究中心、菲律宾华文学校联合会主办的“第三届东南亚华文教学研讨会”于1999年12月16──19日在菲律宾马尼拉隆重举行。菲律宾教育部长戈塞莱斯、菲华商联总会理事长陈永栽、商总执行理事长蔡清洁、副理事长卢武敏、总统华人事务顾问陈国仁等出席了开幕式。来自东南亚的十个国家代表，以及应邀出席的中国、韩国和台湾地区的代表330余人参加了研讨会。共收到学术论文五十二篇。涉及东南亚地区华文教育的历史变迁和当前东南亚各国华文教学中存在的各种有待研究解决的理论与实践两大类问题。其中一些论文所提出的见解，被认为对发展东南亚地区的华文教育事业，具有十分宝贵的参考意义。

一　关于东南亚各国的华文教育

唐世民《对在21世纪的东南亚地区发展华文教育和华文教学的认知思维及一些建议》指出：二十世纪后叶，东南亚地区逐渐排除了战争和动乱的困扰，各国政府抓紧推出并实施系列的跨世纪社会变革方案，其中反映出东南亚各国领导重整未来社会秩序的决心和主流社会与民间力量致力于现代化建设的意志。这就给本地区教育文化事业的进步，特别是华文教育和华语教学的发展创造了机遇。而“文化融合”、“发展经济”、“区域合作”是21世纪华文教育在东南亚各国教育政策中的定位依据。面向终身教育，培养世界性有竞争力的人才是21世纪教育发展的方向，所以东南亚地区华文教育的宗旨是实现人的现代化。该文提出：依据东南亚各国教育政策的走向，华文教育和华文教学的观念以及操作应作相适变化与调整(诸如引入专家评估、重点转向学校业绩、倡导终身教育、面向社区需求、优化资源利用、吸纳公司管理模式、开放式教学等)。陶美华、黄湘莹《华语文教学在国家教育政策中的定位》指出，有81年历史的汶莱国华教，在华裔社会人士的支持赞助下，已有8间华校，学生7千人，教职员工4百余人。其办学宗旨：(1)为华人子弟提供良好的教育机会，欢迎友族子弟就读；(2)灌输国家意识；(3)注重德智体群美五育发展；(4)施行三种语言教育(马来语、华、英)。杨豪《柬埔寨华文教育》认为，有百余年历史的柬埔寨华文教育和东南亚各国一样，是伴着华人社会一起形成和发展的。其中50?0年代是柬华文教育的黄金时代。近年来，促使柬华文教育迅猛发展的因素有：（1）世界华文热的影响；（2）柬埔寨实行开放政策；（3）政府领导人的鼓励；（4）本地华人社团、热心人士的积极推动；（5）广大华侨华人强烈的民族感情；（6）中国及其它国家与地区的相关机构、团体、人士的支持和关心等。目前柬埔寨华文教育的特点包括：学生、师资集中，半日制上课，学校以华语为第一语言(此与东南亚各国华文学校不同)，不再是侨民教育。吴建成《华文独中与教育改革》指出：回顾华文教育在马来西亚的180年历史，虽然华教走的是一条艰辛而悲壮之路，但也初步且成功建立了包含初等教育(计1284所华小)、中等教育(计60所华文独中)及高等教育(计3所学校)三个层次的教育体系。该文提出：21世纪的资讯时代赋予华教一个中心任务：提高民族素质。华教工作者必须以维护民族语文、传承中华文化的特殊使命，以及培养完整人格，培养人力资源的一般使命为两个基本立足点。通过教育改革，提升民族的教育素质，争取民族教育享有完全平等的地位，为建设一个民主自由、多元开放和现代化的马来西亚而努力。徐敬能《改革开放浪潮冲击新形势下的印尼华文教学》则认为：随着新世纪的到来，印尼的华文教育也因国际上的大气候，国内要求改革开放呼声，广大民众为获得更好的就业良机而掀起的“学习华文热”等积极因素而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印尼教育部于1999年10月14日宣布废除对民间开放华文补习班的限制条例，容许民间文教团体自行举办华文业余成人教育。可以肯定，华文作为印尼重要的第二语言的地位确定已为时不远。陈吉雄《越南大学汉语教学》指出，由于地理、历史、文化以及国际位置等原因，自古以来汉语对越南人来说是很亲近的。所以学习和使用汉语对越南人是一种特殊外语。50年代汉语被正式列入中学、大学必修的外语之一。踏入多极化新时代，东南亚汉语教学也应该由传统的“面向中国”，改变为“面向整个世界”。何韵《学华文“热”在泰国掀起》指出，泰国政府对华文教育近十年来政策的改变(摧残棗开放棗鼓励)，是因为已认识到华文在新世纪的重要性，认识到为了泰国未来的经济建设，培养华文人才是当务之急。近百年来，泰国的华文教育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令人扬眉吐气。怎样使当今的“学华文热潮”持续下去，发扬光大，是值得认真研究的大问题。沈文《菲律宾华校华语作为第二语言教育的再思考》指出，菲华校华语教学经过八年的改革，取得一定成果(反思华教历史、重新定位定向、制定新的教学大纲和编写教材、教学方式方法的探索等等)，但仍有较多不足。该文认为，在领导机构、研究队伍、师资建设和科技专业队伍等方面，还应加大“改革步伐”，争取更多更大的成果。

二　关于华文师资培训工作

华文师资培训工作是华文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本届东南亚华文教学研讨会关注的焦点之一。金宁的《海外华文师资培训工作研究》分析了东南亚、北美、澳洲和西欧等地区华文师资短缺且素质不高的现状，提出了华文师资亟待培训的依据。该文认为海外华文师资培训工作应有的放矢，针对目前海外华文师资的现实情况，制定相应的培训目标和内容，采取短期进修、出国培训、远程教育、自学考试等多种方法和途径。李祖清《走向21世纪的国际化华文教育》则认为，华教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师资来源以及培训问题。只有立足于当地，重在培训当地华人及其下一代，才是根本解决师资问题的长久之计。无论何种性质的华校，培训接班人很重要，是海外华校的重要环节。黄炳辉、黄端铭《值得思考的几个问题棗漫谈菲律宾华文教育》指出，人们普遍感到菲律宾华校师资队伍的素质亟待提高，但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又相当困难，原因有二：(二)教师待遇低，队伍难以稳定；(2)社会教育机制不健全，缺少培养华语教师的专门机构。但确信，在以“商总”为首的菲华社会各种组织的大力支持和菲政策教育部门的关心扶持以及华教界同仁的努力下，此问题是会尽快得到解决的。林电全《因地制宜培训师资》也指出，师资的良莠不齐及缺乏培训是老挝以华文教学为主的中小学最为棘手的问题，主要问题包括：(1)无法撰写教案，多半照本宣科；(2)以讹传讹，误人子弟；(3)不熟识语法修饰，无法发挥语法功用；(4)课业讲解未能突出重点、难点；(5)枯燥无味的教学，无法引导学习动机和欲望等。针对诸多问题，寮都中学逐步采取一系列措施培训教师，诸如跟班听课，个别指导；适时进行专业辅导；选送精英，外出进修；播发教学影片启发教师；严格督查，定期测试等。扬欣儒《马来西亚师范学院华文组与华小师资问题》也提出：一个国家之进步与繁荣有系于该国之教育体制和师资素质等因素，而师资培训尤为重要。马来西亚教育部为提升教师的素质，从1996年开始把师范学院课程延长至3年，新课程取名为“马来西亚师范文凭课程”(简称KDPM)，但学校多，教师流动大，华教界仍期望有更多的改革，以解决师荒问题。黄玉兰、林善能《柬埔寨华文教育师资培训问题的探讨与实践》指出，柬埔寨华校正突飞猛进地发展，但华文师资在数量上却严重不足，质量较差。在职教师900多位大都老龄化和文化水平偏低。因此提高教师文化知识和专业水平成为柬发展华文教育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柬端华学校师资培训的途径与方法有：(1)提倡平行班互相听课；(2)组织学习课堂教学五环节；(3)举办相关讲座；(4)介绍、推广讲授分析课文的板书安排形式和要领等。该文认为，进行师资培训不但要提高教师的文化和专业水平，更重要的是教育他们明确华文教育工作的重大意义，使之对事业产生热爱，为培养下一代作出无私的奉献。丁身展《谈谈泰华师资培训工作》根据多次主持泰华师资署期培训情况，指出(1)希望有力的社会团体为提高教师素质，负起神圣任务；(2)培训内容应以教学法、语法、语文、语音听力及歌舞等为主；(3)对参加培训教师应依其文化水平分班授课；(4)注意从中培养学校领导者；(5)必须为师资队伍充血，有计划、成批地培养华文教师；(6)把有条件的教师组成专业小组或团体(如合唱团)；(7)与华文报刊合作，开辟“教学版”；(8)举办函授教育；(9)试行评级制及配套薪金待遇；(10)改善待遇，稳定教师队伍等。吴建中也在论文里指出，马来西亚华文独中的师资，长期面对三个基本问题，即待遇不高而流动性大，专业水平欠缺而教育成效不彰，因社会转型而造成教育奉献精神大不如前。所以，首先应设法提高待遇以稳定师资队伍，然后则是提升师资素质，其中应重视职前、在职培训以及鼓励教学科研等。师资素质将是华文独中在21世纪成败的关键。

三　关于华语教学改革问题

赵敏成《关于华语课堂教学改革的思考》指出，华语教学的质量和效率是近年菲律宾华校关注乃至忧虑的焦点，也是决定华校荣辱兴衰乃至生命的标尺。根本出路在于改革棗更新教育观念和加大华语课堂教学改革的力度。就菲律宾华校实际状况而言，“改革”内容包括华语课程、教学大纲、教材、教法，师资、管理、评价、资源配置、领导和监控等。陈金灿《本校华文教学之改革》则认为菲律宾华语教学的改革方向和任务：首先是找出适合第二语言教学的教材；其次要培养学生的学华语兴趣，提高教学效果。该文提出菲律宾华语教学改革不能仅靠几间学校，而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权威机构的领导，才能使改革得到巩固和发展。张德鑫《华文教学之“教”与“学”关系刍议》提出，强调教育现代化，除手段的现代化外，重要的是实现教学思想现代化。汉语教学如何实现“教”中心向“学”中心转化是个重大问题。吕必松《试论汉语书面语言教学》根据对口头语言和书面语言的理解以及对汉语特点的认识，主张把书面语言教学与口头语言区别开来，建立书面语言教学和口语教学两种不同的教学系统，形成能体现汉语特点的新的教学途径与方法。刘庆裕《中学华语课教学应加强说话训练》则认为从菲律宾华语教学和学生的语言实际状况看，华语课教学应大力加强和改进说话训练，这可包括(1)认真做好课本上设置的说话练习；(2)要训练说，不能以读代说；(3)要注重练习的普遍性(即人人都有练习机会)；(4)让学生大声做说话练习；(5)重视口试，加强对说话能力的考核和作用；(6)强化课外说华语的活动，营造说华语之环境。杨丽珠、刘永山《词语教学的方法》认为，词语教育是语言教学的基础，应贯穿于语言教学的始终。词语教学的常用方法有：实物、图片、幻灯、翻译，同义相释、比较、组合搭配，讲解、例释、图释、情景、运用体态、意会、运用造字等。杨美美《菲律宾华裔儿童第二语言教学的探索》指出，实施第二语言教学六年多，使菲侨中学院的华语课堂教学走出了死胡周，课堂教学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新局面。怎样使第二语言教学更符合华裔儿童的特点，是值得研讨的。该文认为，成套挂图与玩偶的运用，坚持课堂生动多变原则和尽量启迪儿童潜能等，是可行之法。

四　关于华语文教材的问题

教材是学校进行教学活动的基本工具，其编写、选择及质量的高低，对教学质量影响极大。杨石泉《编写华语教材的几个问题》认为，要提高华语教学质量就必须编写针对各地区情况和需要的“特色”教材，“特色”包括按照第二语言教学的理论和方法，全面体现汉语本身的科学性与系统性。要有针对性，注重实用性，强调中华文化与本地文化并重，趣味性且图文并茂、教材配套等。刘永山、杨丽珠《菲华文教育研究中心新编华语教材简介》指出，菲律宾正陆续出版的华语教材，是在总结菲律宾华语教学经验的基础上，吸收当代第二语言教学的理论和现代汉语研究的丰硕成果编写的。突出了语言教学的特点，注重学生的华语交际能力，提高学生的综合华语水平。较充分地体现出切合菲律宾实际的华语交际能力，提高学生的综合华语水平。突出语言教学特点，贴近学生特点和生活。李祖清也认为，传统教学法的教材，已不适合非母语的教学要求，因为海外学生华语的目的是对此文字有所了解，最终用于社会，所以强调汉语语法练习的教材才是国际化华文教育的理想材料。蔡昌杰《关于〈华语为非母语的汉语拼音印尼教材〉探索》认为中国和新加坡的汉语拼音教材，基本上并不适合印尼使用。印尼的汉语拼音教材必须寻找和了解汉语拼音和印尼语间的异同，让印尼学员从中比较，从而能迅速正确掌握好汉语拼音，以减轻其学习华语的困难，消除其对汉字的畏惧而增强学习信心。萧素秋《对韩国儿童的初级华语教材与教学法研究》指出，在语言教学的教材编写上，趣味性是绝对不可缺少的；其次，教材的语言要规范而优美；第三，教材的思想内容要新鲜，见解要深刻，避免那些陈旧、乏味、平淡、沉闷的东西。

另外，董鹏程《东南亚华文教育第二波棗台北学校的现况未来展望》，顾圣皓《试论华文教育的教学目标》，赖明德《汉字结构之研究》，孙慧敏《汉字书写的三段式教程》，萧北婴《海外华教育所涉诸问题》，曾金金《两岸轻声规范音对比分析》，孟柱亿《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语言的变化及汉语教学中的对策》，林华东《调节与认同：语言结构成句中的语用现象》，李建国《普通话棗方言的互动变异与对外汉语教学》、杜诚《华文教师与校园写作风气》、吴端阳《试析东南亚华文、华人高等教育的历史演进及基本经验》、邓丽莹《听力训练课程的教学》、陈嘉静《把华语听说训练贯穿于幼儿活动的各个环节》，张建华《多语环境中的华语教学》，蒋守和《语言环境的营造与华语教学改革》等论文都专门论及了华教系统的各方面并体现出深刻而丰富的学术内涵。

概括本届研讨会的学术特点有四：(1)覆盖较宽且学术内涵较深厚，不仅涉及各层面的教育，更有从政治政策、语言规律、儿童心理、汉字特点、文化物质、环境因素、科学决策等历史现状、理论实践、宏观微观、定量定性等方面进行了研讨。(2)能以积极而务实的姿态迎接东南亚华文教育新发展的机遇。各国同仁不仅对华文教育和教学的前景相当乐观，而且大都能审时度势，采取实际步骤，克服目前的种种困难，努力开创新局面。这可从各国代表对华语教师培训和教材编写问题的普遍关注体现出来。(3)积极探索各国华语教学的新途径和方法。即以实事求是的精神，研究华文教育怎样从教育方针、教育体制、培养目标、教材教学等方面，能较好适应已变的社会环境和教育对象的需要，从而取得理想的教学效果。各国代表对菲律宾侨中学院进行了八年多的华文教学改革产生浓厚兴趣并予以积极鼓励。(4)能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且多元共竞，互容互补。除共识外，代表们在某些学术问题上(诸如教学中繁简字的处理、拼音与注音的优劣、媒介语的使用、方言与普通话互动、华文教育当地化问题等)，能坦诚讨论。

本届研讨会组委会主任委员颜长城认为：“这次会议将不只是一次成功的学术交流会，而且将是一次加强东南亚各国华教工作者联系和友谊的盛会。”会上团结欢快的场景和热烈坦诚的学术气氛，特别是各国代表提出的许多重要学术见解，表明东南亚地区的华文事业，经过几代同仁的不懈努力，朝着好的方向迅速发展的总的形势没有改变。大家都确信有充分的科学依据和能力解决目前仍存在于华文教育和教学中的问题、困难和矛盾，把东南亚的华文教育带进更为辉煌的21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