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华文教育经过三百多年的实践，加上长期理论研究的成果，建立华文教育理论体系的条件已经成熟。应该多角度、立体地研究华文教育并逐渐形成不同研究学派和风格，根据课题需要，确定切实可行的研究方法。

世界各国华文教育经过三百多年的发端、演化，逐渐走向成熟，现在已经有条件建立理论体系的时候了。这是华文教育发展进程的必然结果，也是华文教育从自发走向自觉、从孤立现象走向广泛联系的必然要求。数百年斗转星移的教育实践，可以通过研究发现其规律性，形成自己独特的理论体系，从而促进华文教育提高到一个崭新的境界。

一　已具备建立华文教育理论体系的必要条件

华侨华人先驱者十根手指五颗纽扣，赤手空拳出走异国他乡，过着胼手胝足、含辛茹苦的生活。他们经过三百年布构架，把华文教育推向世界各地，为其理论建设提供坚实的丰硕的客观基础。先前，华侨聚居地出现照搬中国传统的私塾模式。随后，华侨融个人胸怀与华侨社会于一体，出资兴办不同类型的华侨小学、华侨中学。延伸至今，形成从幼稚园到大学不同层次的教学体系。在漫长的岁月中，它经历过曲折、多变，，时而兴旺，时而衰微，时而再发展的过程，提供了正反两面的经验，都很有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

华文教育始于东南亚，之后不胫而走，各地相互启迪、仿照，今天已遍及世界五大洲。加上外国人学习中文(有的称为“汉学”、“汉语”)并纳入其大学本科教学中，与华侨华人及其子女学习华文共呈奇彩，相得益彰。

正确地评估研究的现状，是建立理论体系的必要条件。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五十多年来，华文教育研究已经进入一个比较繁荣的历史阶段，理论建设有长足的进展，卓荦的学术成就令人赞叹不已。许多国家华教界成立了团结、联络广大华文教师，进行学术交流的组织，特别是东南亚各国成立的学会、协会、中心颇负盛名。如新加坡中学华文教师会、菲律宾华文教育研究中心，马来西亚董教总教育中心、泰国华文民校协会、印尼东方语言文化中心，为华文教育理论建设立下汗马功劳。各学会涌现了一批学者，他们既是华文教育的教师，又熟悉当地华文教育的历史和现状，有亲身体察和感受。他们研究的成果陈述得体，言之有物，具有不可低估的价值。学会出版的刊物起着传递信息、交流教学经验，探索未来走向的作用，很受欢迎。一些社团或教育机构还举办地区性、国际性学术研讨会、交流会，许多研究成果得到交流和推广，表明了各国华文教育事业正在日新月异地发展。在中国，许多研究华侨

华人的杂志开辟专栏、刊载研究华文教育文章，形成中国与海外的研究互相配合、互相促进。世界汉语教学学会在推动国际间学术交流，促进各国人民中文(汉语、华文)水平的提高，作出巨大的成绩。

可以说，华文教育研究已形成特色。大至研究一个国家华文教育的发展脉络，小至一堂课怎么教。有溯源寻根，涉足现实；有教材、教学法探讨；有华文教育与中国文化，华文教育与华侨华人等专题研究，成果显著喜人。

二　建立科学的华文教育理论应该是多元结构、多元形态，并逐渐形成不同的研究学派

各国华文教育体制、结构、层次不尽相同。有的国家已形成从幼稚园、小学到大学完整的教学结构；有的挂靠于第一语言(官方语言)学校中，把华文作为第二语言选修课；有的处于培训性质阶段或成人教育，有的则是家庭教师型辅导性质教育，难于用一种尺寸去衡量多姿多彩的华文教育，这是其一。其二，研究者应当根据可能和必要，选择视角和课题，走一条自己行之有效的研究路子，形成自己的研究风格和体系，甚至建立自己的学派。所以，对华文教育主体进行全面的、系统的研究，确立华文教育基本原理框架下，鼓励不同研究声音，形成多元形态、多元结构的研究格局是必要的。例如在子系统中，华文教育与中华文化结合可称之为文化学派，华文教育与普通教育学结合形成教育学派，华文教育与华文文学结合产生出文艺学派。再细分之，如教育学派中，可以建立次子系统的研究层次，华文教育与普通高等教育、华文教育与成人(终身)教育、华文教育与初等教育、华文教育心理学。再从“史”学上讲，华文教育史有多种主攻方向，华文教育与华侨史、华文教育与华人经济史、华文教育与中华文化传播史。谈起传播史必然想起传播学。华文教育生存空间和时间的发展印记，与广大华侨、华人在海外各地建立华人社会密不可分，那么，能不能把西方的传播学加以改造，建立起华文教育传播学派。这种学派不是一所学校从甲地到乙地的迁陡，也不是一部教材、一种教学法被重复使用，而是指源头于中国的汉语、中华文化怎样走出国境，在世界各地“安营扎寨”，开花结果？怎样成为独特的华文教育?怎样在传播中起变异?在另一个环境中又有新的创造、新的发现？形成符合当地所能接受的教育群体之一，融入当地文化教育中，又不失去中华文化的精髓。

重视“整合”的思考。华文教育之所以能够在所在国存在，并成为所在国教育体系中一员，成为当地多元文化的一元，应该是“整合”的结果。华文教育获得认同，是在“整合”中，几代华侨、华人艰苦奋斗、力争拼搏的结果。“整合”，时而冲突，时而调和，时而交流和接近，逐渐被承认、被肯定，最后让华文教育得以确立自己应有的地位。

“整合”是国际教育交流必然现象，是人类文化进步一种自然趋向。当然，“整合”不是一个国家的教育变成一种单一的现象，不是你吞我，我并你，吃掉对方，而是一个国家文化教育事业发展和多元文化出现的巨大动力。

三　科学的方法有利于建立华文教育理论体系

占有资料是开展研究的基石。首先，要对现有华文教育及其相关问题，进行深入细致的实地考察，了解处于第一线实践者棗华教老师的酸甜苦辣。不过，调查停留表面，结论就肤浅。例如，有评估某地区华教师资的文章，认为华校存在问题是华教工资低，不愿当华文教师；教师业务水平低，缺乏培训。这样的调查结论，只能说是“提问题”，不是研究。人们常说，不探求原因，就不必研究历史。华教师资是华文教育研究重大课题之一，可个案调查，或专题研究。某一些地区出现一些令人担扰的现象，有其内在或外在、历史或现状诸多原因。抗日战争前后，许多德高望重的中国学者、作家、文化人去东南亚国家从事华文教育工作，给当时华文教育注入强有力的血液，参与培养人才。抗日胜利之后，毕业于当地华校的学生走向社会，成为当时教育界、新闻界、文化界的中坚。就目前看，各国有许多水平高、经验丰富的学者，对华文教育执着追求，并为之奋斗，贡献青春年华和毕生精力。至于一些华校师资比较薄弱、工资低等实际问题，应该分析所在国政府文化教育政策，了解华侨华人所在地的社会、经济、文化，以及华文在当地的地位和价值，然后作出全面评估方可得出令人信服的科学结论。其次，文献资料。华文教育资料大多存放于各国华人社团、华校或个人手中，以及当地图书馆、报社或者政府有关部门，非常分散。偶尔见于报端属于片纸只字。文献资料很重要，研究离不开它。由于社会变革、新建校舍、学校改制、人事变动等因素都不同程度地散失一些资料。因此，建立华文教育资料库并加以整理，势在必行。

树立起与现代化潮流相适应的科研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就是不但要对研究华人教育有一个整体观念，还要对自己从事具体的局部研究课题在整体中所处的地位有一个明确的认识，重视立体性多角度研究。已往研究华文教育，出现许多有创见、有水平的文章和论著。这些文章着眼点，知识结构，往往跟作者所处环境密切相关。与此同时，我们应该提倡全方位、立体性研究，较全面地剖析一所华校、一个地区华文教育，乃至一个国家、几个国家的华文教育的综合研究，从整体联系框架结构中，把握华文教育“质的规定性”。从微观上看，选用一篇文章，剖析一篇作品，分析一堂课，除本身规定性要求之外，而应该从培养目标、课程设置、教学内容安排，选文分类等难易相间上，探索一些带规律性问题。

华文教育有自己的个性特征。它的存在有明显的边缘性、交叉性。那么，人们要认识华文教育的全貌，并从中获得有益的启示，就必须抓住华文教育主体性研究，还要与交叉性学科配套研究。华文教育是教育，是对华侨华人及其子女的教育，从广义上讲，又包括向外国人传授汉语、中国文化知识的教育。它离不开教育思想，伦理观念，华侨经济，华人社会组织，以及所在国的教育方针政策。多方面观察华文教育，视野会开阔得多，研究成果可能有新的突破。爱因斯坦说过：“建立一种新理论，并不象毁掉一座摩天大楼。它倒是象在爬山，愈往上爬，愈能获得更新更宽广的视野，并且愈能显示我们出发点与其周围广大地域之间出乎意外的联系。”这段话对我们很有启发。即不应该把眼光仅仅局限于一个现象本身范围之内，还应该把眼光放在此对象之外的，边缘学科的广博基础之上，这样一来，会感到许多未经发现的新的华文教育领域需要我们去探索。

比较研究，中国古代类比学说应该是当今世界比较学的先声。华文教育与普通教育、华校与华校之间，本质属性是相似的或相同的，但表现形态有差异，有区别。比较研究可以打破狭小天地，把个别的华校置身于整个华文教育中，重视其共性，又不忽视个性，克服“但知三秦一隅，不知中华全般”的局限，把不同华校，不同地区华校，甚至不同国家的华校作比较，找出它们之间的逻辑关系，推演出共同点的普遍意义和特殊价值；探讨华文教育产生、发展和演变的规律，加深认识华文教育的特点和本质。

方法是由内容决定的，受选择角度及资料的制约。没有统一的方法，没有一成不变、单一的方法。

人类进入21世纪，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的发展趋势，必然带动国际间文化教育交流日益频繁和深化。作为一种以汉语、中华文化为载体的华文教育，也一定会在机遇与挑战的新世纪中，把握机遇，迎接挑战，为世界华侨华人及其子女做出新的贡献!其研究成果也必定推动华教育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