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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全球化

二、全球化的结果

三、全球化给大波罗的海地区大学的启示

 

我首先要声明,我不太愿意听到或读到有关“全球化和高等教育”的话题。这并不是说这个话题不重要,事实上它非常重要,它是许多书籍、专著、演讲和会议中的热门话题,奥地利萨尔茨堡的“大学研究”的专家研讨会也安排了一年时间来研讨它。但是我对所听到或看到的许多这方面的论述通常都不满意。

“全球化”是一个很大的词──可能太大了。它包含着经济、政治和社会等许多方面,很难给出一个简单明晰的定义,因而其基本含义通常与使用该词的人的意图相关。它的含义总是有细微的差别和政治色彩,并是一个表达着进取意义的字眼,包含敬畏、威胁,至少意味着巨大而急剧的变革,因此使用这个词时要非常谨慎。

彼得·马库斯(Peter Marcuse)在《语言的全球化》一文中写道:

“全球化是一个非传统意义上的概念……一个简单的词目涵盖了多种多样的意义,如可指1970年以来信息技术的发展、航空运输的广泛运用、货币的投机买卖、增加的跨国资本流动,也可指迪斯尼文化的形成、大众化的营销、全球变暖、基因工程、跨国公司、新的国际劳动分工、劳动力的国际流动、国家力量的弱化、后现代主义或后福特制。”

该词的使用令我不满意的部分原因是由于其意义的不确定性。我在大学工作30年了,面对“全球化”带来的急剧变革和大学可能会落伍的危险,我不知道是否正是这些“东西”在呼唤我去做些什么,或仅仅是引导我应该去做点什么,而无论我是否喜欢这个主题。

因而我首先要表明我对“全球化”的理解,必要时也涉及某些相关问题,例如,数字通信,是市场而不是政府在资源配置、财富和权利分配中的优势,“知识密集型产业”的主导地位。

然后我会直截了当地、突出地论述以下问题:

●“全球化”对大学的影响(而不是对整个高等教育);

●“全球化”对萨尔茨堡“大学研究”专家研讨会、对这次第15届专题讨论会研究范围内的大学的影响,尤其是对位于大波罗的海地区的大学(波罗的海地区、俄罗斯西北部、波兰和德国北部以及斯堪的纳维亚)的影响;

●“全球化”对那些试图改革或抵制改革的大学领导人所带来的信息──你们所在的大学对“全球化”这个词所包含力量的回应。

一、全球化

在世界银行工作的著名高等教育专家杰弥尔·萨尔米(Jamil Salmi),曾把全球化描述为“……资本、技术和信息超越国界,使全球市场日趋一体化的过程,其直接后果就是越来越多的国家和企业不得不面对全球的经济竞争”。

正如南非高等教育学者和活动家尼科·克卢蒂(Nico Cloete)报告中所说的:卡斯特(Castells)引入了一个更加复杂但却很重要的观点,他把全球化带来的主要结果描述为,把国家从一个“半隔离状态的社会转变为一个开放的网络社会,一个展示无形的信息流的社会”。卡斯特对这种网络化的“无形”经济和文化概念之间的冲突十分迷恋和关注,因为全球化迫使政府关注外部世界,关注竞争对手和市场,而不只是关注国内,关注本国的人民、历史和文化。

我以列出“另一份清单”的方式,把全球化看做以下所列方面的国际化:

●信息和知识──电信使信息和知识的国际化成为可能,人们可以用较少的钱,通过光纤或微波方式以每英里每秒几十亿字节的速度传递信息;

●资本──储户与借款者或投资者之间财富的流动,实质上已超越了国界;

●生产──日益复杂化、技术化和资本密集化,因而生产的流动性增强了,并流向政治稳定、劳动力成本低廉、合同执行顺利、税收和制度环境良好的地区。

在全球化经济中,财富和实力较少地来自于自然资源(除了石油)所在地和生产装配地,而更多地来自于受专利、版权和许可证制度保护的资本和知识产权所在地。

因此,国家的相对财富仍然与以下方面有关:

●自然资源──但与以往的历史相比,相关性更少,自然资源贫乏的国家也可能获得财富和权力;

●传统的基础设施基础(例如,交通、发电、通讯、无污染水源及其他诸如此类的条件);

●劳动力(拥有充足的有知识、适应性强、守纪律和廉价的劳动力);

●政治的和法律的基础建设(其特征有:稳定并具有诚信的政府、公正廉洁的司法、稳定的货币、良好的制度和税收环境)。

在经济全球化中,国家的比较优势和财富还需要:

●知识,当它牢牢植根于下列因素之中时:

知识资本的贮备(被专利和版权所保护);

受过很好训练的人力资源(能创造、运用和管理知识);

劳动力大军(受过培训,能在知识经济条件下从事产品生产和服务工作,不仅便宜、而且有创造力和适应性,愿意并能够学习);

教育和培训制度(包括以传统的和非传统教育形式实行的基础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中等后职业和终身学习);

尊重、支持和鼓励学习的文化;

在新的全球经济中,最有价值的知识还需要:

科学技术的特定力量;

科学、技术和商业上的通用语言(这可能是英语)。

在谈到全球化经济中比较优势(至少不是比较劣势)所必备的特点时,我们还要关注:

●生产标准和生产合同的国际通用规则,包括知识产权规则;

●通用货币,或本国货币与外币可兑换的透明规则(不可避免地限制了公共机构和货币转移支付的水平,而转移支付水平是由政府的征税能力和借贷能力所决定的);

●国民社会的通用规则和标准──例如:公民权、人种保护、小语种少数民族保护;言论、结社和集会的基本自由;法律程序上的公正;广泛参与政府事务。

二、全球化的结果

全球市场竞争的一个重要而令许多人担忧的结果,是削弱国家和文化的重要性。这种文化的“削弱”有五个特征:

●工业发达国家在经济、社会、政治和文化方面的影响增强;

●本土语言和文献的衰落(尤其是在英语的冲击下);

●更加依赖作为“价值”主要信号的市场,而市场正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引导着资源配置、劳动报酬和优势生产技术;

●更加依赖非政府生产者:不仅在商品和服务的生产和交换方面,而且在公共产品和服务方面(有时仅仅在市场交换中),如,教育、研究和知识本身的创造、基础医疗以及其他公共设施等;

●公共部门(包括公立大学)的弱化,由于:

政府税收能力的下降(由于跨国公司的生产商更易流向更低税收的地方);

政府更加倾向于选择私有供应商来达到公共目标。

三、全球化给大波罗的海地区大学的启示

我选择用“全球化”这个词来代表如此众多的力量,这具有什么样的意义呢?尤其对于波罗的海国家的大学和以前处于苏联和俄罗斯文化影响之下的大波罗的海地区国家的大学有什么启示呢?

在经历了几十年的苏联统治之后,这些国家正在恢复它们的文化、种族、语言和对国家的认同感。著名大学具有强烈而曲折的学术传统。这些国家的经济,虽然总的说来比俄罗斯经济要好得多,但仍不能与其他发达的工业化国家相抗衡。由于国有企业的营业税下滑使其税收体制不再具有优势,因而其税收在总体上不能满足公共部门,包括公立大学的要求。

在对这些“全球化的力量”和对本次专题论坛的中心议题──国家与大学的部分特征──简单叙述(无疑是不充分的)后,我提出三个“不成熟的规则”,以供见多识广的同行们讨论、思考和完善。这些规则都呈现两重性:实质上每对之间相互都有点冲突,都需要找到精确的但很难找到的平衡。

1.是为了经济或商业利益还是为了公共利益?

第一个“两重性规则”就是:一方面要在全球经济激烈竞争中及时地有效地满足教育和培训的需要;另一方面,大学又必须保持其角色(只有它能有效地履行的角色),对全球化带来的激烈的社会和经济变革提出重要的、客观的、基于研究的批评。

换句话说,大学绝对不能放弃所有重要的(具有潜在利益的)与私人和非大学部门相竞争的管理、法律及相关领域的教育和培训市场。另一方面,几乎可以肯定,大学又不如这些挑战对手们那么敏捷、灵活。大学勉强这样做,将是重复私人部门花更少的公共经费就能够提供的服务,甚至是更好的服务,而且会对学术产生危害,主要是危害学术的完整性、客观性和广博性,而这些,对公共利益来说更为重要。

2.是寻找非政府资源和提高生产效率,还是加强大学有关公共收入的合理要求?

显然,大学必须另想办法以补充政府投入的明显不足。用古典新自由主义观点来看,这或许是合理的。古典新自由主义认为,把一部分成本转移到作为主要受益人的学生身上会带来更大的公平。高等教育的成本分担,即使用非意识形态的观点也可能得到合理的解释。首先,假定公共经费肯定不能满足全部竞争性的公共需求;其次,高等教育将再也不会在分配稀缺的公共资金方面居于首要位置(以前曾有过)。总之,至少某些成本分担──即收学费和对由政府或学校提供的食宿实施近“全成本”收费,这既可能缓解经费紧张又可避免教师事业精神的转移与扭曲。领导层将坚持这种主张,以与来自学生和多数教师的讥讽和必然的抵制相抗衡。

大学领导人主要通过减少非重点开支来提高效率,虽然这些开支中的绝大部分是人事开支。但如我们所承认的,大学领导人也必须记住,在有效管理上的努力常常带来政治上的回报,也要记住,只有公立大学本身(而不是其他东西)才能救助它们自己。因此我们自救的同时,也必须继续争取增加公共投入,要让大学的资助者知道,大学教授带来了多方面的公共利益。我们千万不要去解决应由政治家去解决的政治难题,掩盖我们的痛苦和大学所受到的损害,或为了政治目的,以牺牲学术质量为代价去维持我们不能承受的人员配置水平。

3.是维护和加强文化,在多数情况下是指多元文化,抵制民族国家意义的衰退还是避免社会政治上的极端民族主义、地方主义和社会解体?

这种“平衡”,要求大学首先能充当在全球化背景下抵制“文化削减”和“民族削减”的平衡力量,承认民族国家及其历史、语言和文化一贯所具有的重要的意义,承认大学在保护上述方面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同时,大学必须通过教学和研究,强烈抵制分离主义、种族冲突、原教旨主义、偏狭的民族主义。大波罗的海地区为这些问题所遭受的痛苦远少于苏联和中欧的大多数其他地区,对此我们应感到高兴。但是大学在强调具有包容性的多元文化,强调那些与商业、生产、市场、财富或权力无关而与人类、与自由、容忍、大同等超自然的价值相关的普遍的文化原则方面继续发挥它不可替代的作用。

全球化具有多种意义,意味着多种力量的集合,既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大多数都不会消失。大学不可能阻止那些妨碍我们的力量,也不可能纠正那些随全球竞争和商业化而出现的所有问题。但是大学首先要继续作为学术完整性的灯塔来服务社会,回报将会随之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