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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美国高等教育的历史与现状已有不少论著论及。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教育体系,以及它在科学研究、知识的生产和传播、高水平人员的培养等方面的极高的效率,美国的学校体系所产生的影响自然是世界性的。本章的目的是在与其他国家的关系的背景中讨论美国大学体系发展的关键因素。主要是在本国的背景中考察美国的大学体系。毫无疑问,从美国的经验中──从它的成功和失败中可以学到许多东西。美国的大学体系是第一个面对“大众”高等教育现象的,一个多世纪以来它一直直接服务于社会并把研究成果应用于农业和工业。美国的大学体系也是形形色色的,既有位于该体系顶端的研究型大学,也有本科生学院、综合大学和社区学院。这一体系的某些部分是高度选择性的并且非常强调科研,而另一些实际上提供的是普及高等教育,因此很难进行概括。然而美国大学体系的方方面面同时又可能与其他国家的形形色色的问题和机构有关联。

由于美国具有庞大的和强大的大学体系,由于英语是学术交流的主要语言,由于大部分在全世界发行的刊物和许多最重要的学术著作是在美国出版的,还由于外国的许多学者和决策者在美国学习过,因此美国的大学具有巨大的吸引力。不仅对第三世界国家有吸引力,有证据表明,对西欧的工业化国家以及中欧和东欧国家也有吸引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欧洲的高等教育发生了许多变化,这种变化基本上是沿着“美国的”方向发生的,即扩张,增加新的研究领域,在制定政策方面的一定的民主化以及诸如此类的变化。最近以来,学校组织模式也受到美国的思想的影响。欧洲的大学教师和规划制定者对美国的高等教育政策进行了细致的研究。美国大学作为当今世界的“中心”学校体系,引起巨大的关注是不足为奇的。

教育政策和教育实践的“转变”必须谨慎从事,这是不言而喻的。一部教育变革的历史主要是通过殖民主义来强制实施教育模式,也有许多自愿借鉴的例子──日本和泰国的经验在这一点上是很有启发意义的。在殖民主义下被强加外国教育模式,或者在独立后立即胡乱地借鉴,给第三世界的教育体系带来了严重问题。

用外语进行教育造成了严重的混乱,尽管许多国家的语言状况是相当复杂的。教育体系以宗主国而不是以本国的利害关系为中心,也对学术机构和社会造成了负面的影响。印度和其他一些前殖民地国家都在抱怨高等教育把重点放在为殖民统治者训练充当工具的英才,而不是为建设独立的国家培养英才。尽管有这样或那样的抱怨,西方的学校模式继续在世界范围内起着支配的作用。宗主国中心依然是其周边国家的强大的推动力。宗主国的语言──英语和法语,在高等教育和科学研究中仍然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尤其是英语的影响还在继续增长。宗主国的学校模式成为国际标准。

尽管存在着殖民主义的遗产,尽管国际大学体系的冲击仍在继续,大学体系的独立发展还是很明显的。例如,在东南亚,印度尼西亚很早就决定把教学语言改为印尼语,马来西亚成立了国家图书出版机构。泰国的兰甘亨开放大学( Ramkhamhaeng Open University)是一个很有益的创新,而菲律宾的高等教育的发展独具特色,虽然美国学校模式的影响继续存在。因此,在第三世界明显地呈现出影响与碰撞相结合的景象。在这样复杂的背景下势必要考虑进一步借鉴的问题。那些参与教育改革和变革的人,必须对这些传统一清二楚并且了解国际大学体系及其影响,这一点是极端重要的。

比较研究是十分有益的。比较研究具有广阔的视角,能够理解其他的社会是如何试图解决自己的问题的。可以通过比较来考察问题,可以对答案做出批评性评价。这种方法可以提出可能发生的事情和预告可能出现的问题。它引导政策制定者去考察在一个可比较的社会中的特定的解决问题的方案。与自然科学界的情况不同的是,在高等教育政策的领域内是不可能制造实验情境的。比较研究提供了考察另一种方案的可能性。但是,偶尔也有可能成功地借鉴国外的某种机构甚至一种特殊的政策,不对其作重大的修改。做出必要修改的一些特定的细节很少是清楚的。因此,比较研究可以提高自觉性和指出方向,但简单地把外国解决问题的办法嫁接到本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也有人做过这样的尝试,把美国的“赠地”观念输入到尼日利亚、印度和其他国家,但结果是混杂的,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与计划者的期望相去甚远。

本章依据的是几个潜在的假设。其中一个假设是比较的方法有助于分析,但如果对外国的机构和政策不作重大的修改,不周密考虑制定某一政策的背景以及实施该政策的环境,那么对这种机构和政策的借鉴几乎是不可能的。在被工业化国家的主要大学所主宰的国际大学体系中,第三世界和其他学术机构处于不平等地位。“毕竟现代的大学到处都是西方式的机构,这一事实产生了在非西方社会中的适应问题,并保证了西方国家在高等教育方面的优势。而且这常常是为了维持西方大国在知识、学术领域以及在政治和经济方面的支配地位。第三世界国家如要有效地制定有关高等教育的政策,至关重要的是要通过比较并在当代大学所处的“世界体系”的背景中去思考问题。有人可能会试图摒弃所有的国际影响,建立真正本土化的学校体系,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即使在像中国这样的大国中这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参与国际体系是不可避免的。

没有一个大学体系是完全按自己的方式发展起来的,美国经验中的某些成分,对其他国家的计划制定者、政策制定者和行政管理人员可能是有益的。本文着眼于与其他国家的相关性来选择讨论的主题。美国拥有庞大而复杂的大学体系,处理着许多具有国际关联性的问题。正如前面已经指出的,每一个大学体系都是本国成分与国际成分的独特的组合,直接照搬其他国家的经验几乎是不可能的。

此外,近来美国的学校体系存在着它自己的问题,对大学处理经费缩减问题的批评也很多。前面讨论过的本科生的课程,在20

世纪60年代陷于某种混乱状态,并作出了努力去采取补救措施。因此,如果认为美国已成功地应付了高等教育所面临的所有的挑战,那就错了。总的说来,本章强调的是正面的范例,但也有一些负面的例子。

高等教育的本土化问题也是本章所要讨论的。”从大学的模式和课程的意义上说,大学是西方式的机构。但是学校的实践应该尽可能地与本地的需要相联系。以借鉴外国的模式和技术为一方,以发展本国的模式为另一方,这二者之间的斗争是复杂的。大学必然是国际知识网络的一部分,但它们同时也是各个国家的机构。

本章所阐述的美国的改革和实践,在考虑解决其他地区的问题时可能是有益的。美国处理的挑战,其他国家也可能遇到,可能提出一些新的思想和方法,这些观点可能是相关的。但是利用外国的模式来解决它们国家当前的问题看来是不可能的。国际的观点就是采用在其他国情下使用过的方法和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