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觉得,一本书能与一个读书人相遇,就是一种缘份。
看到《中华读书报》上的“我与《中日交流标准日本语》”的征文启事,正值单位午休时间。这则启事导引我的手不由自主伸向办公桌那一堆书中,准确地拿出我想要的那本。32开,用报纸包着书皮。打开看,“中日交流标准日本语”几个大字,清瘦隽俊。这是一本初级下册。继续翻看里边的内容,便会看到时时出现的用红笔勾划的直线、曲线,圆点、对号,以及用汉字写下的语法要点。这本教材是我一年多来翻看最多的一本,有时间便翻上几页,久而久之,纸张已经变得皴软。它的书皮大概是换了两次的。不过相比这套教材的上册来,这本下册的品相还是极好的。那本上册我记得最少换过五次书皮,不用翻看里边,仅看切口处那黑乎乎的景象,平放时切口承斜平面的叠放形状,就知道那本书是一册旧书,不知被翻看了多少次。要是翻开里边,除了密密麻麻红线勾划之外,还有折痕、破损,以及不知什么汤汤水水的污渍。只是这一套的上册现在不太好找出来,上次搬家时,我的藏书分装在几个大麻袋里,因为出租屋太小,不便打开摆放书藉,只好堆成一堆,上册不知是塞在哪个麻袋里了。其间也几次想把上册寻摸出来,都因望书堆兴叹而作罢。
我手中的这本《标日》初级下册没有版权页,想必版权页应是在上册之中,因而不知这套教材印于哪一年。我隐约记得是1999年或是2000年,总之它不会超过2001年的7月。正是在2001年7月,我买下的这套教材。
这又导引着我的思绪回迁,追溯到2001年7月。那个夏天,对所有中国人来说最具纪念意义的事件就是中国申奥的成功;而对我这一个个体来说,则是走出校门,开始社会的生活。我那时毕业,在家中呆了几周,便前往太原寻找工作,白天在一家电台实习,晚上便寄居在朋友的出租屋中。对于一个初涉社会的青年来说,难免会有些许的不适。那时,我感觉生活的极度无聊和希望的迷惘。每天下班坐车,我都提前几站下车,慢慢走着回去。回去的路上经过汾河大桥,我有时便站在桥上,望着滚滚流淌的汾河水发呆。“我是何人?去向何方?”有时不免发出这样的疑问。一个傍晚,我依然提前几站下车,准备到汾河大桥去站着发呆。我现在依稀记得,那家书店在距离汾河大桥不远的地方。我经过它的门口,也不知怎么就踱了进去,走马观花一般,随手翻着一些书藉。踱到外语书架时,只见一片黄色呈现眼前。细看,密密麻麻放在书架上的,都是《中日交流标准日本语》。我随手拿下一册,一个想法突然跳进脑中:要不,学学日语吧?
我的想学日语的想法也并非突然而来。一是我在学校时英语学的不好,一直想着是否学另外一种语言来弥补外语上学习的不足,那时在我看来,大概其他什么语言都是比英语好学的。二是在学校时,我其实也跟学日语的同学学过几天日语的五十音图,感觉日语学习可能是相对简单些的。
于是,在2001年的7月,我买下了一套《中日交流标准日本语》(初级),以及四盒磁带。在太原度过了迷惘的两周,我准备离开这个城市,回到我上学的东北小城。这套书又随着我从太原到了长春。2003年,我又从长春到北京闯荡,这套书也带在身边。然而这最初的两年我并没过多翻看过这套教材。对于一个初涉社会的青年,适应这个社会需要时间,我的知识储备和心理承受能力只能让自己学会如何工作,还没有过多的可能用在其他方面。到2004年时,一切算是稳定下来,我才又想起这套放了几年的教材。于是告诉自己:开始学吧。
重新熟悉五十音图,背单词,练习对话,跟着磁带纠正发音。我起初住在北京的西五环,每天坐地铁上下班,这地铁里近2个小时,便是我学日语的时间。我总是尽可能早一点出门,这样地铁里不会很挤——座位通常是不必想的,能有一个角落靠一下或是站着就很令人满足了。开始的时候,这套教材都没包着书皮,在经过几次我掏出书来碰到的周围乘客好奇的注视之后,我给这套教材包上书皮,翻看时,也尽可能不让别人的眼光扫到。毕竟,对于我这样内向的人来说,被人注视是件羞怯的事。后来搬家到了通州,每天上下班的时间延长一倍。要坐城铁、地铁、公交车,每天基本都有4个小时的时间在路上,要是把这4个小时都用来学日语,想必学习的成绩会有更大提高。只是我要更早的出门,更晚的回家。早上出门时,城铁里的灯还没打开,只能闭着眼微瞑,不想睡意袭来,影响到坐地铁时也困意难挥;而下班时,无论地铁还是城铁,都挤得不留空隙,找一个站得地方都难,更别说掏出书本学习了。因而,多出来一倍的时间,学习的效果反而不如以前的好。后来,我便改变乘车路线,只坐公交车。尽管一路颠簸,却可以保证有座位可坐,学习的效果也好了很多。
04、05两年,我主要学习了《标日》的初级上册,学得算是仔细,基本上每一课的课文我都是背过两遍的;从06年下半年起,我开始学习初级下册。后来听说有JLPT考试,我便也想报名测试一下能力水平。我本来想报的是三级水平的考试,只是我太没有经验,没想到报名的难度超乎想象,在一连20多天都没有报名成功之时,我赌气似得报了一个二级,而其时,我连二级的课本还没见过是什么样子的。
那时距离考试还有半年多时间。看网上一些帖子,有一些日语学习者竟用半年时间就过了二级,这多少刺激了我的好胜心。于是到书店去找二级教材。这时才发现,《标日》的教材都已经出了新版。仅就初级而言,里边的内容和知识点较我所使用的旧版就已经有了很大改变,开本也由32开变成了16开。我的感觉是,新版教材更贴近社会发展的现实了,对知识点的梳理也细致全面了很多。
于是,我尽可能快得学完三级的教材,又囫囵吞枣一般,将二级教材里的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我那时感觉,日子过得真快,书好像永远都读不完似的。
学习《标日》初级的两本教材,我共用了三年多时间。而用在《标日》中级两本教材上的所谓学习时间,才不到六个月。考试之前,我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考不过去的。我倒也是以一种放松的心态来面对考试的,我最主要的想法,就是熟悉考试流程,为来年的考试做准备。现在看来,这个目的是达到了。前几天刚刚拿到成绩,124分。比我估计的要好很多。尽管是不及格的,但通过这次考试,我还是觉得收获了很多东西。
现今,我回忆起过去几年学习日语的过程,发现这种回忆不仅是我和一套教材的故事,同时也是对自己几年来职业生涯和生活轨迹的一次回顾。回顾过去,是为了更好的走以后的路。我看到了过去的我,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过来的,这给我了信心,以后的路也会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