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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我参加过省教研室组织的课题培训,聆听专家学者的讲座,似乎对课题研究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专家、学者都能高屋建瓴,从课题研究应分为几个阶段,每个阶段有哪些流程,每个流程有哪些环节,可谓一清二楚三明白。不过,我是乡村中小学的一线教师,分管教科研工作,每一次受培训后,总是觉得专家学者是象牙塔里的人,和一线教师有一定的距离。

专家学者有时间站在象牙塔里看风景,理论自然丰富。每一次我细细品味受培训的收获,依然觉得专家学者有点变花样玩文字游戏。因为乡村一线教师对课题研究不仅是雾里看花,重要的是没有时间学习和写上万字的开题报告、中期评估报告和结题鉴定报告书。我在一线工作,只能极力鼓励一线教师,课题研究重在做,不做永远不知道,做了比说一千遍道一万遍还要明白。

我多么希望专家学者也能到一线来,品尝一线教师的痛苦。有两个小朋友在一起玩,一个是小妹妹,一个是比小妹妹大两岁的小姐姐。小妹妹摔倒在地,坐在地上哭了,不起来。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和大哥哥大姐姐的该怎么处理?我们是教师,接受过新课改理念,可能会采取这样两种办法:不管她,由孩子自己爬起来;激励孩子,让孩子自己爬起来。没接收新课改理念的父母,可能会跑上前去,抱起孩子,再对地面几句,或唾几口唾沫。可故事中的这个小姐姐看到这种情况,扭一扭跑上前去,一下子也摔倒了,然后扔出铜铃般的笑声爬了起来,小妹妹看到小姐姐摔倒了,还笑着爬了起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她也就爬了起来。

这个小故事里前后一共有四种处理问题的办法,里面隐含着的教育理念不一样,这不是我今天要说话的内容。我今天要说的是,这个小妹妹就是我们乡村一线教师,这个小姐姐就是我每一次到省里接受课题培训会的专家、学者们。我们希望专家、学者不要做小大人,站在一旁,说自己持有新课改理念,不管我们,让我们自己爬起来(实际上,时下的乡村诸多教师爬不起来,因为被工作,没时间学习,也没时间研讨,就是有一点时间,也去搓麻了。),或者是激励我们,让我们勇敢地站起来。我们接受的是传统文化,传统的理念告诉我们,自己摔倒了,错在对方,从来不会思考自己的责任,处理问题难免不胡搅蛮缠。日常生活中,遇到这样的问题,接受的处理办法是等待爷爷、奶奶、父母、大哥哥、大姐姐把我们扶起来,社会也就有那么多好心人,因而我们也就多被奴役。

比如说时下教师工资低,社会待遇差,大家都期待着上面解决问题,更期待有能力的人对地上唾几口唾沫,比如说我们常听到的诟病:大学里有大厦大师,中学里有人气少人。操场虽艳青春无色。学生可以在比以往都光鲜亮丽的教室里学习,却没能形成相匹配的素质和能力。重硬件、轻软件,重技术、轻人文,许多设备从搬进校园那一天起,就开始闲置,甚至西部地区有一个中学,宁愿把经费用在建造恒温游泳馆上,也不用于增加教师收入。这就是我们的学校,一边用大量资金堆砌校园,一边用空洞的师德鼓励教师艰苦奋斗、无私奉献。改善办学硬件条件不遗余力,可偏不愿为改善教师工作和生活状态。建高楼大厦、喜看宽庭敞院,却无视在里面活生生的人。这样的唾沫,我们爱看,也会一嘴鸭一嘴地说。然而,我要问:唾沫再多,又有何用?

我们希望不是看到这些唾沫,而是希望有能力的人能如小姐姐一样,在我们摔倒的地方摔一跤,身教胜于言教,然后扔出铜铃般的笑声爬起来,而不是躲在象牙塔里冒充小大人,说我们这也没做好,那也不到位。只要当小姐姐能和我们一样摔一跤,我相信我们教师会比故事中的小妹妹做得更好。

所以,我们希望省里课题培训会,不要总是请象牙塔里的人出来说话,也应该有我们乡村一线教师出来说一说道一道,尽管我们没有理论,但我们说自己是怎么干的,对一线教师也许更有借鉴作用。

课题研究不是如袁隆平研究种子,而是如农夫知道适时播种、收割,这就行了。我们乡村一线教师都知道农夫春耕,插秧、除草,收割,这每一个过程就是一个教师做课题的全过程。比如农夫春耕,需要犁田、芭田、平田,这每一个环节就是一个课题。不知道时下有多少教师知道过去的农夫用牛和犁犁田的场景。犁田要开巷子,巷子是依据田的形状,从田的中间起,巷子的形状也就是要犁的这一块田的形状。从田中央犁田,有利于农夫节省时间,而且还有利于农夫后来的芭田、平田等操作环节。不会开巷子的农夫,惦着随着在田里空转,既耽搁时间,也耽搁劳力。会犁田是一个课题,会开巷子也是一个课题。

我相信教师通过我这样一讲解会明白,课题研究就是让教师既省时又省力地干好自己的工作。然后把这个省时省力的工作,通过一个又一个细节或者是一个又一个小故事,告诉不会开巷子的老师,如何依据田的形状巷子,让不会开巷子的教师学会开巷子。

一句话,课题研究就是做好寻常事。只要你是教师,站讲台一天,就要课题研究,只是我希望教师不要性急浮躁,要能和学生进行心灵的沟通,用生命润泽生命,唯有如此,就能把课题研究工作做好。为何要带着功利去做课题?每当我和已经做过课题并结题获了奖的教师课题研究,我原本对课题研究还算是很清晰的一点思路一下子糊涂了,这些人做课题研究,好像把我一下子从眼里甩到云彩眼里去了——不入八股文,就不是课题研究。我原还可以雾里看花,虽不清楚,至少可以触摸,通过触摸能体会到课题研究的质感,经做课题的人一讲解,我竟然飘飘欲仙,头重脚轻,稍不注意一点,可能就会有几个跟头的翻转,如果栽倒在地面,不把我摔个半死那才怪呢!

记得有一次我和一线教师课题,用农夫犁田田的例子说事,有老师说,现在女教师太多,有的女人一辈子也没,也就不知犁田这件事。其实现在的农村住的是993861部队,99重阳节,指的是老人,38是妇女节,指的是妇女,61是儿童节,指的是孩子,承担农活的多是妇女,自然犁田、芭田、平田的活是女人干了,不知道这个活怎么干的女人,可能在乡村很少。不会干农活的女人在农村,就如不会教书的老师只能在学校干后勤一样。就是干后勤的教师,能把后勤工作干好,也需要研究,那也同样是课题。

我还是调一个话题来说吧。课题研究就如农村妇女在家里相夫教子当好家庭主妇就行了。家庭主妇要会做一日三餐的饭,能扫好庭院,喂养好猪狗。这样说来,你会说这活谁不会?是呀,就是这会的活要长期坚持做,就很不容易了,做好了,就是课题研究。

苏霍姆林斯基说他学校有个老师,坚持每年对新生量身高,做好统计,发现学生身高在增长,25年后,学生的身高和25年前比,生均增长了4.5厘米。这个坚持做的工作就是研究,说明苏联比旧时的俄罗斯生活富裕。海尔集团老总张瑞敏先生说:什么叫不容易,能把容易的事一千遍一万遍做好,就叫不容易;什么叫不简单,能把简简单单的事一千遍一万遍做好,就叫不简单。课题研究就是要求教师一千遍一万遍做好简单和容易的事。问题是有相当多的教师眼高手低,看不起自己从事的工作,一说课题研究就怕了,一说做好日常工作就厌烦了。

这样的教师就如农村妇女要做好家庭主妇,应该相夫教子。能相夫教子的妇女,必须具备有这样几种能力: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勤俭持家,克己让人。如果一个妇女“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就耐不住寂寞,很容易被功利化,这样的女人也就很容易“一枝红杏出墙来”。客观地说,时下不少教师都有一枝红杏出墙来的心理,因为老古话有“汉、嫁汉,穿衣吃饭。”老师吃不饱,又如何耐得住寂寞?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只要你做教师一天,就应该读书。一个不读书、不看报、不学习的教师,不可能研究教法,更不可能研究教材和开发教材。

我毫不隐讳地说,时下做课题研究的教师,有相当多的是冲着一纸证书去做的,很少知道教育是从心开始,“是一棵树撼动一棵树,一朵云推动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一个灵魂。”是生命之间的相互润泽。

我想提醒象牙塔里的人,不要夸大我们的教育功能,教育就是给受教育者提个醒,可时下不少学校办教育,都有政绩功利的心态,教师在这种文化引领下,急功近利地去晋先,这样的文化又如何能让教师有静等花儿开的心里,又如何做好家庭主妇,干好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