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9月9日　星期二

　　今天在远志班教学第一课《在山的那边》，效果极佳。

先花了一些时间介绍这一册语文书的编排特点，然后经过简单的导入进入新课的学习。程序是：（1）朗读（先集体朗读，再自由朗读），没有采用单个朗读、正音的方式，是想在上完一课或几课后再突击检查生字词的掌握情况，以此促进学生自觉地解决生字词。（2）分组质疑、讨论。（3）各组将问题提交到全班讨论。

第一个问题较简单：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中的“海”的含义是一样的吗？同学们很快就解决了，而且对第二部分中“海”的含义的理解有几个同学的表述各有特色，且都合诗意。

紧接着有个女生说：“我在我们组提议大家将诗中的‘山’改成‘失败’，将‘海’换作‘成功’，大家都觉得非常幽默。”于是我提议全班同学将诗的第一部分中的“山”“海”分别换作“失败”和“成功”，体会一下那位女生所说的幽默。结果“山顶”变成了“失败顶”，“山那边的山啊”换成了“失败那边的失败啊”，教室里一片笑声。读完后，我让大家谈感受，将近一半的同学“唰”地将手举过头顶，我找了一位男同学，男同学脸上还挂着笑容，但语速非常快，口气非常肯定地说“我认为她这种变换是错误的，因为诗中的‘山’不是‘失败’，而是指‘困难’。”从大家的表情、 动作上看得出，大多数同学支持他的这种看法，有的同学已经在声援了。于是我顺水推舟，问“失败”与“困难”有什么不同呢？更多的同学举起了手，各种个性化的表述都有，其中一位男生的表述最简洁：“困难是指从事某件事的过程中所遇到的难处，而失败指结果。”

这时，又是那个提出奇怪建议的女生提出了自己的新观点：“我认为，在这首诗中‘山’既是过程也是结果。”有同学马上反驳：“不对！‘山’是过程，结果是‘海’！”“登山是过程，登上了山就是结果，只不过前面还有新的山，于是又开始了新的登山的过程。”“山是诗人追寻人生理想过程中的一个个困难，诗人最终的理想是大海。”教室里气氛异常热烈。讨论到这一步，可见这一群孩子的思维是多么活跃，只要我们善加引导、保护，孩子们的心灵是会永远自由的。

此时，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同学们记笔记了：“同学们的问题提得好，对问题认识非常深刻，有些同学的回答非常精彩，表述富有个性且语言简洁、优美；我们能否将自己非常认可的回答随手记在书上呢？”

这时，下课铃响了，我简要总结了一下：“今天我们主要讨论了诗中‘山’和‘海’的含义，同学们的回答非常精彩，我想说的是：没有惟一的答案。我喜欢你们今天的各种各样的表述。”我看到，几乎每个同学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光彩。

2003年10月16日

昨天和今天分别用一节课完成了对《行道树》和《第一次真好》的学习。

学生的问题真多！有些问题是我无法预见的，对同一处课文学生会提出各种不同的问题。如：

“而我们居然站在这儿，站在这双线道的马路边，这无疑是一种堕落。”为什么说“这无疑是一种堕落”？

为什么说“我们的存在只是一种悲凉的点缀”？

“神圣的事业总是痛苦的，但是，也惟有这种痛苦能把深沉给予我们”中为什么说“神圣的事业总是痛苦的”？“深沉”指什么？整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是繁弦急管，都是红灯绿酒”中为什么说“灯”是“红”的、“酒”是“绿”的？

“是的，或许所有的人都早已习惯于污浊了，但我们仍然固执地制造不被珍惜的清新”有什么深刻含义？

“立在城市的飞尘里，我们是一列忧愁而又快乐的树”中，为什么说“忧愁而又快乐”？能不能将句子颠倒为“我们是一列忧愁而又快乐的树，立在城市的飞尘里”？这一句话在结尾的作用是什么？

“这景色不见得美，却是一幅秋日风情图”中为什么说“不见得很美”，又说“是一幅秋日风情图”？

为什么在重点写的两个第一次中都着重描写了自己当时的感受？

“生命中的第一次愈多，生命也就愈益多姿多彩。愿你珍重第一次”放在文章结尾，有什么用意？

题目是《第一次真好》，文中为什么说“第一次的经验不一定都愉快”？另外，第一次吸毒，第一撒谎、第一次挨揍的感觉都好吗？

我无法准确地说出我上课时的心情，每当学生提出一些超出我预料的问题，每当学生提出一些“怪”问题（比如：为什么说“酒”是“绿”的？）每当学生提的问题一石激起千层浪（比如：“第一次吸毒、第一次撒谎、第一次挨揍的感觉都好吗？”）我便说不出地愉悦，我知道，只有全神贯注，无所顾虑，学生才可能也才敢于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些教师非常担心如此教学会不着边际，没有重点，完不成教学任务，但我认为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以上列举的问题全部是课堂实录，并不完整，但仅从以上问题就可看出学生的思考是深入的、并不是停留在浅层次的，对以上问题的分析、讨论，完全可以完成对这一课的主要问题的学习。即使是部分非常重要的问题有所遗漏，教师完全可以补充发问。

有些教师认为学生的提问中有些是无聊的、不值得一问的问题。我觉得这种认识是错误的。学生既然提出了疑问，就说明他的心中确实存在疑惑，他确实在进行思考，怎么能说是无聊呢？再说，提出这种所谓“无聊”问题的学生往往是一些程度较差的学生，我们如果断然拒绝回答，甚至当场斥责他的无聊、水平低，会严重伤害这些孩子的自尊心。学生的疑问就是他的需要，这种需要的最初表现肯定是层次差别极大的。就我目前的实践看，提出各种层次问题的都有，我无法有选择地回答，但我可以控制讨论的进程，甚至引导讨论的方向；还可以在全体质疑、讨论前留五至十分钟进行小组讨论，往往会将一些容易的、层次较低的问题解决掉。有些问题简单地讨论后就停止，有些问题放手让学生去讨论。

比如说，学习《第一次真好》时，学生提出了“第一次真好”与“第一次的经验不一定都愉快”相矛盾，紧接着又有同学提出了：“第一次吸毒、第一次撒谎、第一次挨揍的感觉好吗？”我感觉到学生们异常兴奋，个个跃跃欲试，我马上就放手让学生讨论。经果异常火爆，观点异常火爆，观点各异，有些观点针锋相对。当时的场面就像一场没有经过任何排练的“大专辩论会”。围绕这一个问题，先后有二十几个同学发言，有的同学还多次发言。经过辩论，解决了一系列问题：（1）“第一次的经验不一定都愉快”，但不等同于“不好”，因为不愉快的经验也可能’新鲜而刺激，使人回味无穷”。（2）对吸毒者而言，他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愉快的，不然就不会有第二次乃至上瘾，但这种违法或者违反道德规范的第一次经历不是作者所说的“第一次真好”的“第一次”。取《第一次真好》为题，是作者想用她的许多美好的第一次去鼓励读者敢于尝试，敢于迈出人生的第一步。

教师如果能够敏锐地抓住这样的问题，往往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许多问题、许多顾虑也就迎刃而解了。

2003年10月30日

今天在远志班用一节课时间学习了第十四课何其芳的《秋天》。没有采用自学、质疑、讨论的形式，而是让学生自己赏析诗歌。

为了克服学生的畏难情绪，我进行了一些引导：可以针对全诗，也可以针对某一节、某一行、甚至是某一个词，选任一个角度进行评析；我尽量将问题细化。为了让学生更乐于做这件事，我又换了一种方式表达：请你谈谈你最喜爱这首诗的哪一节、哪一行、哪一个词（后来发现，这种表述起了很大的调动作用，许多同学们在发言时都用了“我最喜爱”这样的表述。）

个读、集体朗读诗歌后，给学生十分钟时间准备。其间，我特意找了很少发言的谭秋婕和何田田同学，让她们做好发言的准备，两位同学换欣然答应了。

我宣布开始发言时，许多同学已经举起了手。我先找了谭秋婕。她的发言有中心而且很简洁。

她说最喜爱“震落了清晨满披着露珠，/伐木声丁丁地飘出幽谷”两句诗；诗句让她想象出一幅极美的画面：古木参天的幽谷中，微风轻拂，吹落了满树的露珠。她一说完，我就肯定了她的想象力及“古木参天”描绘得好，我的话音未落，便有同学指出她的分析有误，“露珠”不是风吹落的，而是伐木时震落的。好的敏锐的家伙！

紧接着何田田同学说了她的最爱：“放入饱食过稻香的镰刀。/用背篓来装竹篱间肥硕的瓜果。/秋天栖息在农家里。”她说：“我仿佛看到了一幅丰收的图画。‘饱食过稻香的镰刀’是很特别的表述，我好喜欢。”

往下的发言争先恐后，有几个同学生怕别人将自己要说的抢去了，几乎是站立着将手举得老高。

陈曦的话饱含感情：“我最喜爱第二节诗。它让我回忆起我的童年。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家门口就有一条小河。读着这一节诗，我就想起在河里游泳、划船的情景。”

汪志刚则从形式上谈了他的看法：每一节诗都是五行。前四行描写景物，最后一行小结。

潘雅慧子则说：“我最喜爱每一节诗的最后一句，尤其喜爱其中的‘栖息’‘游戏’‘梦寐’这三个词。这三个词去掉后，诗句的意思是相同的，但太平淡，用了这三个词后诗就变得非常形象、生动”。我提醒她注意这里运用的拟人的修辞手法。

最精彩的发言是许宏远：“我认为这首诗非常好地运用了以动写静的手法。‘伐木声丁丁地飘出幽谷’，伐木声衬托得山谷更加幽静，‘草野在蟋蟀声中更寥阔了’，蟋蟀的叫声衬托得草野更加空旷寂静，这种以动衬静的手法非常高明，把我们带进了一个非常美的境界。我还想起了小学时学过的一首古诗《鹿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中也运用了这种手法……”他的发言被同学们热烈的掌声打断了，我也忍不住说道：“你这样一说，我仿佛听到了秋虫的呢喃，甚至还听到了船桨划水的声音，鱼网入水时的沙沙声。是啊，以动衬静效果最好，古诗中就有‘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说法。”

这一节课，我很少插话，同学们互相感染，互相启发，争先发言，虽然有的话不成句，有的分析不着边际，有的同学说到半途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但他们积极思考，勇于表现自己，更可喜的是，有一些同学已渐渐学会了如何表达自己的思想与情感。

没想到。今天将师生的角色调整后，会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