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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每次到儿童公园都会去坐旋木。旋木很便宜,只要两元钱。把两张淡黄色、样式很土的票子交给那位祥和的阿姨后,就可以优哉游哉地转上好几圈。每次转回起点,我就朝老爸老妈招招手,露出两颗洁白的大板牙,然后再转啊,转啊,转到他们看不见了,再享受这片刻的自由。

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坐着的那匹五彩斑斓的马似乎永远、永远也追不上前面的马,便拼命用小手拍打自己的“马”,“驾!驾!”可是小手拍红了,拍痛了,这两匹“马”还是一前一后,慢慢地摇晃着,没有任何改变。于是便哇哇大哭。老妈赶紧将我抱下来,我却指了指前面那匹“马”,嚷嚷着:“我要那匹……那匹!”无奈,老妈又付了两元钱,可是当我坐上去后,竟又发现前面还是有一匹无法超越的“马”。这样就在这哭泣与追赶之间,我坐遍了所有的旋木。

再大了一些,知道鸟在天上的活动方式叫做“飞”。于是,每次坐旋木,我都固执地认为自己在飞。随着旋木上上下下地摇动,我总喜欢张开双臂,享受飞翔给我带来的喜悦。任凭路人投来的怪异的目光。的确,一个天真的小女孩与旋木之间的点点滴滴的故事,谁又愿意细心听完,谁又愿意与她分享这久别重逢的快乐?

大了,大了。在这重金属的时代,每个人都学会了怎样隐藏自己。喜欢一个人穿着宽大的牛仔裤,耳朵里充斥着Jay慵懒的声音,脸上挂着一种与世隔绝的表情。这只是幻想,一个对于我来说遥不可及的幻想。现实中的我依旧身着学生装,用甜甜的声音唱着与这个时代不符的儿童歌曲。只是骨子里亿分之一的叛逆有时蠢蠢欲动。偶尔,仅仅是偶尔,还会记起那些早已不再绚丽的旋木。一次,突然心血来潮,跑到少年宫,趴在旋木前的栏杆上,从早上一直到夕阳西下,只是默默地看着旋木一圈又一圈地重复运动。早已脱了漆的木马上,孩子们就像那时的我一样,灿烂地笑着,浅浅的酒窝中盛着天真,沉甸甸的。不是没有钱,只是怕坐上旋木的那一瞬间,我会泪流满面。我试着把我与旋木的故事告诉了好朋友,只是把我改成了一个名叫“轩”的女孩。朋友听完之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幼稚!”语气当中,不屑与轻蔑暴露无遗。“是的,是很幼稚!”我强颜欢笑地附和着,转过身的一刹那,我发现自己很无奈,无奈地连一滴眼泪也控制不了。

偶然,听到了王菲的那首《旋木》:“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我是你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飞翔∕…”伴随着王菲干净的声音,我望着天空,淡淡地笑了。

聆听着,回忆着,小时候……想起那时候总有一个小女孩喜欢与风拥抱的感觉,想起那时候总有一个小女孩紧紧地抱着木马,傻傻地说着悄悄话。嘴边残留一抹微笑。

(辅导教师:叶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