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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用几万字的《蔷薇岛屿》告诉读者她对父亲决绝的爱,在书的扉页上写:这本书是给父亲的。
我用一篇文章告诉父亲我多爱他。
这篇文章是给父亲的……
被忽略的爱
那些浸进掌心罅隙里的尘埃亦如灼热的烙铁般狠狠地刺痛了我的眼睛,瞬间在心里划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微笑在那一刻是奢侈的,所以父亲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让我心疼了。不争气的泪水在身体里蔓延,越过警戒线。我猛地站起身,冲到阳台。翠绿的吊兰顺着高大的落地窗伸展到窗外,我把手放到窗台,支撑着刹那间被抽空的身体。
仰起头。深呼吸。眨眼。
很好。那些来不及流出的透明悲伤被我强迫抑制在了心里,小心翼翼地放回无人可触及的角落里。
把思绪从回忆的镜头中拉回来。我把视线定格在眼前这片深蓝色的夜空中,几颗星星不知疲倦地闪着。我突然间想知道,在时光悄无声息的流转中,它们究竟见证了多少人的悲欢离合,抚平了多少人在暗夜里才肯摊开的伤口,抑或是收藏了多少被人们忽略掉的爱?
小星星啊,如果你们真的替我保管着那些被曾经年少无知的我忽略和遗弃的爱,那现在可不可以还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地珍藏。
因为我终于长大,终于懂得了付出,但从不索取回报的代价。
父亲的爱,我终于可以明白。
脑中突然间闪现一张照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中你的脸上洋溢出的是止不住的喜悦,那样高兴的原因是因为怀中抱着刚满月的我吗?呵呵,是啊,第一次做爸爸的感觉也许只有亲自体会了,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份独有的喜悦吧。
那时的我胖乎乎的,脸上是婴儿特有的桃红色,微微撅起的嘴角还有依稀可见的口水,真是可爱极了。你用两只厚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抱住我,无意间显露出的满是怜惜。
父亲的爱是从那时就开始的吧。不经意的十七年中,原来,一丝都没有改变过。
父亲的爱,我终于可以明白。
我想起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我。
因为什么事惹你生气以至于打我,我已经忘记了。唯一记得的是我那天是如此的倔强,像一头不服气的小兽硬着头皮非要跟你强到底。五六岁孩子特有的倔强被我体现得淋漓尽致,而你也终于忍耐到了极点,伸手在我的小屁股上“啪”“啪”就是两巴掌。我哇的一声就哭了,放肆在空气里的泪水像是在炫耀,你是错的,你会为你所做的事感到后悔的。
事实证明你确实后悔了。因为你打过我之后就对我很好,像是在弥补什么。我却仍跟你怄气,享受耍小性子时带来的乐趣,嘴里嘟囔着,爸爸最讨厌了。
我嘴角轻轻上扬,那时的我真是可爱而且不知好歹啊,暖暖的父爱被我肆意挥霍着。
突然间想起读过毕淑敏的一篇文章叫做《孩子,我为什么打你》。那是一个母亲的内心独白:父母在打孩子时就如同一个乞丐在使用他最后的金币一样小心翼翼且万般不舍。这些都是我那时无法清除理解的,而现在我终于懂得了,父亲再用那双厚实的大手打在我身上的同时,掌心也是会热辣地发痛的。
父亲的爱,我终于可以明白。
那年初三考场上的失意是我内心一块不愿触及的伤疤,想起来疼痛感就会在身体里蔓延。
我知道我让父亲你失望了,尽管你在极力掩饰你的愤怒,但嘴角勉强的笑容,饭桌上的沉默,眼角里氤氳的悲伤,我无法装作视而不见。第二年里我拼命地改变自己,只要想到背后有妈和你的支持,前方的路就不那么漫长和可怕了。记得我打着手电筒在寝室里写的日记里的一段话:
我的母亲,那个在电话端哭泣,让我想起就会心疼的母亲;
我的父亲,那个对我寄予了那么那么多希望与爱却不善表达父亲。
I love you so.
夜空中的星星还在不停地眨啊眨啊,可我为什么现在看到的都是双重影子呢?花泽类说过,只要倒立起来,那么要流出来的泪水就会重新流回身体里。我很想告诉他,我试过了,不管用的。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那天偶然间看到父亲手时内心的震撼。那双在小时候拉着就会有安全感的大手,原来已经如此沧桑。
父亲的爱,我终于可明白。
附(给父亲的短信):
爸,还记得去年冬天我送你一双手套,你用溢满沧桑的脸绽着微笑告诉我,女儿长大了。我心里也很高兴的,因为那种喜悦是相互的,是心有灵犀的。
爸,今年你过生日,我送你一篇关于你的文章,你是否也会感到欣慰呢?
女儿 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