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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不是因为强烈渴望见到母亲,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就不会差点与生命失之交臂。

四岁那年,父亲因得胃癌不得不含泪离我和母亲而去, 这么多年在母亲含辛茹苦拉扯下生根发芽。从小看到自己与其他孩子的不同,心里受委屈时,总会把自己独自关在小屋,久久凝视父亲的遗像来抚慰创伤。

或许生活在这样一个世人眼中已不健全的家庭,成长的路上深知自己的与众不同,更加激发我勇敢面对生活,持着一份超同龄人的懂事,没让母亲操多少心,终于迎来令母亲欣慰的一刻,当然我想在我脚步迈向大学校园的路上,活在内心的父亲定会象母亲一样为我喝采。当时考虑到与母亲相互有个照应,我把迈出新起点的距离与母亲之间的距离缩得很短,这一点虽然母亲从没有过言语的点化,但是我知道她能读懂女儿的心。

眼下学业上一天天紧迫起来,算算已有半月多没回家。善良的母亲一定是为了不让我分心,我不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眼皮下,决不会与我联系。只是从没这样长时间离开母亲,在百分之百挂念母亲的周五,巧遇下午自修课,好在学习成绩的出众,没费多大力气就得到老师准假的应允。

回家的36公里路程中,兴奋中等待着与母亲相见的背后,孰不知一场劫难的脚步正一点点向我靠近。就在抵达落脚点模糊记得自己尚未来得及迈出步伐时,只觉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接着不省人世。事后才知这起车祸因当时下雨原故,据当事者讲述就在我乘座的车刚稳住刹那,后边一辆载重物的货车突然失控向前面的车狂顶过来,而我就在这一震之中被腾空而出,坠落相距路面有8米之高的田地里,让目击者稍感安慰的是我没有跌落于仅有一步之远的石台阶上,要不早就是一幅血肉模糊的画面。

一次与死神的较量展开了,直到三日后睁开那双针对母亲如同等了一个漫长世纪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前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尽管大脑在遭受着无法形容的巨痛,模糊意识中我的心开始巨裂疼痛,短短三日母亲似乎衰老了四十岁,心酸中无法找回之前的那份坦然。眼下看到母亲红肿的双眼似乎用一种极痛苦又不泛喜悦的神情注视着我,用极度嘶哑的音色呼喊着我的名字,不过还没来得及回应母亲,转眼又昏迷过去。再次睁开双眼,安静的白色急救室似乎只有我一人,定睛努力打量,看到床上方有一血袋中股股鲜血正缓缓流入我体内。郁闷着这血怎会是温热的,按理血库储存的血样理应是冰冷的,寻思中突然听到母亲无力的呼唤,我用尽力气往母亲的发声处找去,我落泪了。眼前相邻不过一米的床上躺着憔悴万分的母亲,是她用体内的生命之源来挽留女儿的生命,无法忍受这种痛楚放声哭泣中,听见母亲说:“岚儿别哭,放心你和妈妈都没事,岚儿不许哭,你是妈妈心中坚强的女儿……”。

日子就这样对于我来说是稀里糊涂过去,因我是脑部受伤,导致神精错乱,暂时会失去一些记忆,不过医生说了等病治愈后记忆会渐渐恢复。

期间无不被世间的亲情和友情填充着,真的为此心存感激。平日相安无事时产生过人都因一种利益关系才会走到一起,但是这一刻真正体会真情拥抱的岁月多么灿烂。但是这种灿烂是短暂的,因为各自都要去经营自已的生存空间,唯一不变的是每天母亲那份出自于最原始的母爱。其实说真的,看到母亲为我绷紧的思想受苦,我有过消极的思想,但是在母亲眼里我是一个透明体,这一点反常会在她一句安抚中化解:“岚儿,静心接受治疗,很快就没事的,再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好在有这份亲近的呵护与药物紧密配合,一个月后我不再有吐血现象,同时精神恢复安稳,找回正常的生物钟。只是静心后看到眼前的母亲原本瘦弱的身躯仅剩一层皮包裹着,我知道这一身明显突出骨骼的躯壳背后,母亲时刻绷紧神精来照应我,同时为治疗所需经费操碎了心。

终于积压已久的话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午后得到释放, 当时母亲把我从轮椅上搀扶落地到花园散步,心甘情愿当起我步伐的支撑点, 我深情地对妈妈说,眼下自己能吃能动干脆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回家静养吧!谁知此话一出妈妈激动中颤抖着身体警戒我不可以,开导我眼下不许多想好好配合医生治疗,等病情被医生签定为安全期再离开。记得当时母亲说完侧过头抹试眼角那不让我看到的泪水,尔后小声中仿佛当我不存在一样说着,如果你父亲还活着,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既然我此生是母亲生命中唯一存活下来的精神支柱,我没有理由在言语上与母亲产生逆反心理。接下来艰难的日子我顺应着母亲的思想过着,但是心灵上对于母亲那份深深的愧疚,一次次在母亲饱经苍桑的样子中,导致内心更加疯狂地疼痛。

岁月如梭,我总会找到一种激励自己好好活着的方法,跪在父亲遗像前吐露心思:“爸爸,我从不怪你早早离开我和母亲, 据母亲说在你生命走到尽头那一刻, 你离开时是在微笑中含泪而去的。现在终于明白爸爸离开那一刻所留下的泪和微笑证明了什么,那是不舍而无奈的泪水,而那酸楚的微笑,是因为您知道我身边有一份如同天使般高尚的力量紧紧守候着,它就是母亲身上散发的一切情爱,您相信在这种母女心连心状态下,两者之间的给予是美丽而不孤单的。

有了这份信念,相信不用多久我那青涩的羽翼定会丰满起来,这羽毛沾满慈母的爱,又怎会不让自己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