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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沙与尘归于泥土,把喧嚣归于泥土,把过往归于泥土。但在同时,有新的生命在土里萌发。
──题记
九岁的阳光是明亮而晃眼的。
邻居家的小男孩抓住了一只麻雀,还是幼小的雏体。他把它放在了一棵松树底下。它已经不能动了。血渍从脖颈处开始蔓延,直到尾部,它的眼睛还是那么小,明亮的目光被最后一袭惊恐熄灭,那对折断的翅膀微微张开,显得脆弱而无力。
发现它是在几天以后,我们几个女孩子嗅到了一丝夹杂血腥的腐臭。它的身体虽已空洞,但还是保持着飞翔的姿势。
压在这个雏雀底下的是一块厚重而肥沃的泥土,似乎是它,将雏雀的躯体支撑到了最后。
“我们要把它埋起来。”
不约而同的,我们都眨着失落而闪烁的眼睛低低地吟着。
出于礼仪,几个童稚的女孩找来了一个苍绿肥厚的叶片,覆在雏雀的身上,由于想起了电影里的情节,我便两手合并、十指紧扣,为雏雀祷告:“泥土,泥土,请保佑小鸟的灵魂能在另一个美丽的国度栖息、自由飞翔。”我舔了舔干裂的下嘴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祷告。
我缓缓睁开眼睛,过隙的阳光便直射下来,晃得我头痛。我敲着头,瞥了瞥身旁的小伙伴:一列的女生都在重复我的动作,一个个羊角辫幻化成一条白线,微微摇动。眼下,似乎看见泥土在放光、在微笑。
我们找来几块坚硬的瓦片,在松树下挖掘泥土,两种颜色──苍绿、艳红相映相融。
我用手轻轻掘着,伴着每一声感谢,我的动作沉重而机械地进行着。以往有趣的掘土游戏,此时却笼罩上了一层肃穆。
粗糙的瓦瓷被我紧紧地握在手里,愈来愈热,泥土一点一点地被翻出来,逐渐形成一个小坑。是我亲手把雏雀放进去的,当我触碰到它干瘪的躯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它的羽毛已沾满了泥土,在艳阳的曝晒下,变得坚硬。
一切都是按照礼仪的步骤进行的。
我们最后都抓起泥土铺在雏雀的尸体上,用两指头漫漫地抠起、捏着、放下。当我们带着满指甲的尘垢和满脸的倦容,双手合拢,最后一次祷告时,土坑已被堆成了一座“山”。在平时,我们总是很乐意在堆土游戏中把它称作“山”,可是这次不同,一个年长一点的女孩告诉我,这是一座“坟墓”,是小鸟的“坟墓”。“坟墓”这个生硬而凄凉的名词在那时被我深深地刻在心里。我们都知道了,那个被泥土堆成的小山掩埋了小鸟的尸体,所以叫“坟墓”。此时的我心中已莫名地灌满了恐惧,我开始啜泣,用满是泥土的手擦脸。
我们把沙与尘归于泥土,把污秽归于泥土,同时播下真挚的的希望,期待它在泥土的掩埋下萌芽、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