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的自己，仍是那张稚气的脸；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容颜；不止外表，一切都在改变；何时静看，成长中的岁岁年年……

　　　　　　　　　　　　　　　　　　　　　　　　　　　　──题记

哈一口气，温暖一下红红的指尖，打开琴盖，触摸黑白两色的寒冷。翻开那早已破旧的琴谱，从那简单的音阶里流淌出来的，是童年的记忆……

“囡囡，我们学琴好不好？那个大大的钢琴。”年轻的妈妈说。

“好啊，好啊！幼儿园里，老师弹的可好听呢！”稚嫩的声音回答。

“可是会很辛苦呢，囡囡能坚持吗？”

“会啊，会啊！老师说我是班里最勇敢的呢！”

第一天，钢琴刚搬到并不宽敞的家里。她很兴奋，爬上高高的琴凳，用短短的小手指胡乱按着黑白相间的琴键,用短短的小脚踮着位于钢琴底部的踏板，柔嫩的小脸上露出好奇的微笑。站在她身后的父母，也露出欣慰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年轻的妈妈早早起来给一家人准备早餐，然后叫醒小女儿──今天，是孩子第一次上钢琴课。

十二月的风，冷的刺骨，吹在脸上的感觉就像是刀片划过。年轻的妈妈把女儿的手放进自己的温暖的大衣口袋，顶着寒风向前骑去。到了学钢琴的地方，妈妈摩擦着自己冻得失去知觉的手和脸问女儿：

“囡囡，手冷不冷啊？”

“不冷！一点也不冷！”还未懂事的小女孩好奇地看着老师的琴谱，满不在乎地回答到。

“好，不冷就好，等下老师来了，囡囡一定要听老师的话，认真地学啊！”

正说着，老师来了，互相认识以后，老师教小女孩认“小蝌蚪”，教她什么叫五线谱，哪个键是哪个音……看着孩子认真的样子，年轻的妈妈忘记了自己的寒冷，欣慰地笑着……

回到家以后，妈妈和孩子一起坐在长长的琴凳上，认真地复习着老师说过的一言一语，小女孩还时不时地要让妈妈听听自己弹得怎么样。

时间就这样细细地流着，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转眼就是三年，那个没上小学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刚上四年级的女孩，那个年轻的妈妈嘴角也有了几丝不易发觉的细纹。

“这里错了吧。”妈妈说。

“什么错了啊！本来就是这样的！”女孩仗着妈妈不懂琴，顶撞着妈妈。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就算比我还外行的都听的出来啊。哎呀，时间不早了，该走了！”妈妈压着怒气，尽量平静地说。

“天哪！又要去学琴了！”女孩在心里嘀咕到。

“走吧，呆会要迟到了。”

“这不正来么！”女孩的口气里透着一丝厌烦。

从老师家回来，妈妈边开车边黑着脸说到：

“你怎么就不用心呢？你不是那种努力了还做不好的孩子吧！啊？”

“……”回答的只是眼泪。

“现在这是怎么了，啊？你倒说说最近这一年里，你有几次让老师满意？你自己又觉得自己怎么样呢！我花了那么多心血，每次你学琴，我哪次不是来回接送还陪着你啊。”

“是我想学吗？小的时候我不懂才说要学的！现在学的那么痛苦，不学算了！”

妈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听女儿袒露真心的惊讶，有“我付出那么多你却不能理解”的悲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女孩有点后悔，后悔自己那样直白地阐述内心的想法，她打开房门，对妈妈做第N次道歉。

“妈妈我……”

“不，不用说了。”她打断女儿的话说。“既然真的不想学，那干脆不学了，如果学琴真的让你那么不快乐，那我想，还是不学的好。”

“我……”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学了？那就意味着自己几年的努力都白费，而妈妈的期望也都成为泡影。继续学？那就意味着自己选择了烦恼、伤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考虑我会怎么想。只要你做了让自己开心的选择，对我来说，都是好的。哪一个妈妈不想让亲生女儿过得更开心啊？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妈妈走出房间到客厅给老师打电话，而女孩则站在卧室里一动不动，她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办。

转眼又是三年，女儿俨然是中学生的模样，父亲依然忙碌，无心顾及家事，母亲依然为了家中的一切而操劳。那个晚上，懂事了好多的女儿走到妈妈房间，对妈妈说：

“妈，我能再学琴吗？”

她明显感觉到妈妈的眼中闪出了一些光芒。

“你确定？孩子，你应该了解学琴有多辛苦。你有否做过慎重的考虑？现在你已经是中学生了，中学生面临的压力可不仅仅比小学大那么一点点而已？”妈妈说。

“是，我知道。我想过了，我可以两个礼拜去老师那里一次。”女孩的口气中，有一种不成熟的坚定。

“好，我马上联系老师，下个礼拜就开始。”和那次决定不学琴一样，妈妈的口气依然平静、波澜不惊。

妈妈不再在女儿弹琴的时候来“指点”，女儿也更乐意让母亲来倾听自己弹琴了。

想到这一切，我的嘴角不禁上扬了45度。这笑里，包含着我对这段“琴路历程”的感叹，我对幼时的自己幼稚的嘲笑，我对妈妈的感激和我成长中的苦涩、与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