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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有待突破的世界性课题
综观国内外开设综合课程的理论和实践,综合课程的整合,按其内容、范围、形式、程度,可以有多种选择。比如:相邻知识系列的整合;性质相近学科的整合;人文、自然和社会学科的整合;超越学科的文化的整合等等。但就课程构建的方法论基础而言,课程整合有三大基本要素:学科背景、学生成长和社会需求。如果我们由此建立分析框架,综合文科课程的构建不外三种模式。
1.学科本位模式
学科本位模式也可称为知识本位模式,主要包括相关课程、融合课程和广域课程。
所谓相关课程就是指两门或两门以上的学科,在进行课程设计时,不只是考虑单个学科的逻辑结构和排列顺序,而是通盘考虑相邻学科间事实性相关、描述性相关、价值性相关的课程内容,以便在教学时能够互相适应。所谓融合课程就是打破学科间的界限,将有着内在联系的不同学科的内容综合到一起,使之形成一门新的学科。所谓广域课程就是以共同的价值功能为核心,基于领域划分组成的学科群体。
但这种课程模式在加强学科间的联系与交融的同时,仍保留了分科课程的系统性,并未实质性地突破分科课程的界限。
2. 学生本位模式
这种模式是将学生的生活经验作为课程综合的基础,使学生通过活动来获取直接经验,对知识经验进行综合。
这种模式强调学生的兴趣和需要,课程内容的选择和编排,要适应学生身心发展的自然倾向,以学生的动机作为组织教学的基础。它以人本主义心理学为依据,提倡“以人为中心”,遵循学生的生活逻辑,强调认知因素与情感因素的整合,从而赋予课程更多的民主色彩,使师生共同参与、共同经历教学过程,共同承担责任。由于课程内容与学生的基本需要及生活有密切联系,对学生的认知能力和情感态度的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它有助于学生健全人格的塑造,克服学科本位模式的缺陷。
但这种课程模式在注重学生个体的同时,难以兼顾学科知识固有的联系和运用,也难以在育人方面充分反映国家意志和社会需要,全面体现课程的育人功能。
3.社会本位模式
这种模式一般以社会问题为中心组织教学内容。
它主张围绕生活领域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分析,由此来确定教学目标,进而选择课程内容。例如环境问题、治安问题、教育问题、人口问题、交通问题等等。这种模式一般都带有跨学科的性质,不受分科课程界限的限制,突破了分科课程的壁垒,比较贴近社会生活,以解决社会问题为逻辑主线,汲取相关学科的知识,自成系统地整合为一种课程综合模式。它虽不主张以学生的兴趣和动机作为出发点,但课程的编制注重生活逻辑和实践环节,同样要兼顾儿童的年龄特征。
这种课程模式最大的缺陷是,不能传授给学生系统的科学知识和人类文化遗产,与“问题”无关的知识往往被忽视,这就有可能导致忽视人的全面发展。
可见,上述三种课程综合的模式都有其缺憾。如前所述,在我们看来,真正意义上的综合课程,既不是独立于现有学科课程之外的新增科目,也不是按照领域组合的学科群体,而是基于现有学科课程的基础进行整合之后形成的具有新质的课程。迄今为止,课程综合化的理念,见诸于学科内部的整合,见诸于学科群体的组合,都已有广泛的实践基础。惟独使综合课程真正成为三大要素有机结合的那种新质课程的追求,仍是一个尚未取得成功经验的世界性课题。
二、《历史与社会》──寻求理想的综合模式
“以时间为经,以空间为纬,以人类社会特别是中国社会发展为主轴,以综合认识现代社会基本问题为立足点,整体设计目标的递进关系和内容的逻辑顺序。”这是我们构建本课程基本框架的思路。
据此,本课程的目标体系,由三个方面构成。
·探究人类社会的发展历程,培养学生的历史观念,使学生具有珍重中外民族文化遗产的态度和创新意识,学会历史地、发展地观察问题的方法。
·探究人类社会的生存环境,培养学生的区域观念,使学生认识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地理环境、人文环境的差异和特性,关注人与环境协调发展的关系。
·探究人类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诸领域,培养学生的社会主体观念,使学生理解个人与群体、国家、社会的相互关系,懂得人在社会中成长并推动、促进社会发展的道理。
贯穿上述三方面内容目标的主轴,是学生生活的经验,及中国社会的发展。
可见,本课程的内容体系,呈“工字形”框架。
“以时间为经,以空间为纬”。时间和空间是世界存在的基本形式,也是从整体上展现人们社会生活的基本变量。时间呈现的是过程和发展;空间呈现的是区域和位置。以社会为主体,以文明为内容,从学生自身观察社会的角度和感受文明生活的逻辑出发,从纵向发展来呈现人类社会的演进过程及其基本趋势,从横向扩展来揭示不同地域环境和文化的差异,宜于从较高的综合层面清晰地显示本课程的学科特点,便于从具体的操作层面充分展示本课程的教学优势。
“以人类社会特别是中国社会发展为主轴”。本课程之所以称为“历史与社会”,就在于把社会作为一个动态的过程来描述,强调要借助历史的眼光认识今天的社会。把中国社会发展的基本过程和主要问题作为主轴,同时把国际社会的发展历程有机地联系起来,从而使学生在人类社会发展的大背景中,关注中国的命运,感受祖国的荣辱与兴衰,这不仅是课程整合的方法论,而且是我们要刻意体现弘扬民族精神、增强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的人文教育的功能和导向。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进程中,如何继承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如何面对和吸收世界文明成果,是每个在社会中成长的学生都要面对的现实问题。因此,民族精神的弘扬与全球意识的融入,也是课程设计的一个基本点。

“以综合认识现代社会基本问题为立足点”。在综合认识社会生活与历史变迁的基础上,采取主题整合的方式,相对集中地审视现代社会发展的主要方面,及其面临的重大问题。这是本课程所强调的现实视点。
根据上述思路,“工”字形的构架由三个相辅相成的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我们生活的世界”。它把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一些基本概念按时间、空间线索加以统整,依现实社会生活领域横向展开。它将以学生感受、观察和思考社会生活的经验为逻辑起点,对一些常用的基本概念,提供浅显的、形象化的解说。它将基于学生生活的基本经验,从现实的社会上溯古代,从个人的周边环境推及全球,力求全方位地展示“以时间为经、以空间为纬” 的思路;力求引导学生把个人生活的时空扩展到人类生活的时空,把个人生活、发展和追求的需要融入社会发展的历程;力求使学生在时空视野拓展的基础上,产生关注人类生存、成长的命运、探究社会发展的奥秘之强烈愿望。此外,它还将使学生学会运用各种工具和资料,并具备分析、解释、解决问题的方法和能力。
第二部分:“我们传承的文明”。它将以中国的社会发展为组织线索,同时与国际社会的变迁有机地联系起来,讲述人类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的发展历程。它将采取历时性的叙述方式,讲述人类文明的起源、古代文明的历程和近代文明的飞跃,讲述文明的继承、创造和传播。它将通过中外历史上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活等方面的人物、事件和制度等,把学生需要了解的重要历史观点蕴含于史实叙述之中。它所包含的各项内容目标,都力求将历史内容有机地融入对现实社会的认识和理解之中。
第三部分:“我们面对的机遇与挑战”。它以人类进入当代社会为时空背景,采取主题型整合的方式,选择人们最为关注的若干现实问题和当代社会面临的重大问题。拟定主题的原则是:与当代中国国情和发展密切相关,具有现实性;是全球普遍关注的问题,具有开放性;需要跨学科领域的视角,具有综合性。作为第二部分的延续,这种安排,逻辑上是畅通的、完整的,有利于培养学生的综合能力,充分体现综合课的价值。
在我们看来,这种“工”字形的设计思想,既可以根本改变分科施教的格局,实质性地淡化学科体系的痕迹,又能清晰、鲜明地保持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核心概念、方法和基本观点;既有“以史为鉴”的立意,又体现了“厚今薄古” 的布局;既使教学内容的组织形散神聚,又使目标递进层次清晰而合理。
三、对课程结构设计的框架分析
问题之一:为什么说本课程结构设计“可以根本改变分科施教的格局,实质性地淡化学科体系的痕迹”?
如前所述,学科课程的综合之所以成为世界性课题,就在于迄今尚未形成具有真正综合意义的模式,大都是基于领域的学科群体,假“综合”之名,行“分科”之实。本课程结构的设计思路,之所以有所创意,就在于其目标设置的整体性、目标实施的综合性、目标递进的层次性等方面,均在课程内容标准的呈现中有实质性的突破。
综观海内外各种版本的课程标准,无论采取什么整合模式,其内容标准的呈现不外“分类”和“分级”两种。“分类”,无论采用什么称谓,或科目、或领域、或主题、或专题,都是对内容类别的划分;“分级”,无论对应什么类别的内容,都是对学力级别的划分。换言之,“类别” 和“级别”的划分,都不是组织“过程”的要素,不是规范内容逻辑和层次结构的概念。因此,所谓内容标准并不表明一种课程形态,而仅仅是课程标准的组成部分。
但是,综合课程作为分科课程的对立形态,在内容标准的呈现上,则有必要既融入“综合” 的理念,更要对“综合” 的组织路线提供明确的导向、有效的指导。因为,无论划分什么领域、设置什么主题,都不能脱离相关的学科背景,不能没有相关学科的核心概念和方法的支撑,如果我们的课程标准不能提供有效的综合的手段和范式,就很容易回归学科分类的逻辑,那么领域也好、主题也好,都只能是表面文章。一旦进入课程实施的操作层面,即教材的编写和教学的实施,就很难体现综合的意义了。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迄今只有分类方式各异而规范方式雷同的“综合” 的课程标准,却鲜见真正意义上的“综合”课本的症结之所在。
因此,既然我们要追求全新的课程形态,而不以按照领域划分的学科群体为目标,就必须从整体上提供“综合”的逻辑框架:其内容标准不仅要体现对目标分类进行整合的结构,还必须表达对课程内容进行整合的规则,也就是呈现教学过程的规则。如果组织课程内容的随意性太大,以至走分科教学的路径都能奏效,则无以表明综合课程的实质。
简言之,有关综合课程的探讨,目前的问题并不在于理念层面(即如何划分领域、设置主题的论证),而在于操作层面(即如何为理念的贯彻采取有效的手段);不仅要关注学科内容的重组(分类),更关注课程结构的设计(过程)。这就必然要在“内容标准” 的表达上提供有效规范,而不只是游离于内容标准本身的一般“倡导”。
基于上述分析,本课程标准总体设计的特点,就在于呈现内容标准时,把学习的“过程轴”(层级)与内容的“主题轴”(类别)融为一体,一并呈现。
第一部分“我们生活的世界”,讲述“社会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具体的社会生活要素的整合为主题轴。
第二部分“人类文明的传承”,讲述“社会为什么是这种样子”,以反映社会发展史实的整合为主题轴。
第三部分“我们面对的机遇与挑战”,讲述“社会应该是什么样子”,以当代社会共同关注的问题的整合为主题轴。
这样,就内容标准的整体而言,既从“归类”的角度展示了综合的意义,又从“分级” 的角度体现了逻辑上的递进关系,从而为综合课程的理念切实贯彻于教学的全程提供规范和保证。
问题之二:就《历史与社会》课程结构的设计而言,如何在课程整合的过程中突出历史教育的功能?
“把人类社会的生活整个的纵着去看,便是历史;横着去看,便是社会。”这是李大钊的一句名言。据此,我们没有采取把“社会”“历史”分开讲述的方式,而是以人们现实生活的经验和感受为纽带,在整体上把社会作为一个动态的过程来描述,强调借助历史的眼光认识今天的社会。
强调历史观和历史知识的教育,是我们整合本课程内容的一个基本原则。在七年级“我们生活的世界” 中,介绍构成社会的基本要素时,描述了社会历史发展的基本特点和线索;在八年级“我们传承的文明” 中,介绍了文明的起源、传播和发展,提供了观察历史过程、基本史实的观点和方法;在九年级“我们面对的机遇与挑战”中,则以人类进入当代社会的时空概念为基础,集中探讨当前人们应该关注、事实上也是最为关注的几个主要问题。
综上所述,不难看出,课程结构的总体设计要突出三个特点:一是自始至终体现“综合” 的意义,所有学段、全部主题,都有多学科支撑的知识背景;二是自始至终体现历史观和历史知识的教育;三是自始至终体现目标递进的层级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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