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 要 以词典的特性界定词典的编纂原则,存在表述感性化强、含义层次不清的问题,不能体现词典编纂的本质特征。基于这种认识,笔者借用技术科学理论提出了专科词典编纂三原则——面向对象原则、就近访问原则和系统原则,并以译学词典为例对这三条原则进行了阐释。
关键词 专科词典 编纂原则 译学词典
一、词典编纂原则回顾
纵观近些年来国内关于词典编纂原则的研究成果,它们多以词典体现的种种特性界定其编纂原则。例如，《词典学概论》一书提出:“词典作为释疑解难的工具书,有三个根本要求,这就是知识性、科学性和实用性。”[1]在论述“实用性”时,该书还提到,“《韦氏三版新国际英语词典》之所以遭到非议,就是因为违反了实用原则,读者觉得这种做法不实用[2]。《辞书编纂学概论》的结论是:“辞书的编纂准则,可归结为:规范性、科学性、知识性、稳定性和实用性。”[3]梅家驹则专就专科词典的编纂指出:“专科词典词目的选收除应遵照科学性、实用性、检索性等几个通常的词典编纂原则以外,必须从本学科或专业出发事先作出系统的规划。”[4]实际上,以词典的特性来界定其编纂原则是有种种问题的。
第一,表述感性化强,含义层次不清。如从“知识性”、“科学性”“、实用性”和“检索性”来看，“科学性”实际上隐含“知识性”,而“知识性”又赋予“实用性”以实实在在的内容；同样,没有“检索性”，“实用性”也无从谈起。所以,根据此种原则不能对词典编纂的各个方面进行定量分析,而没有定量分析,所谓定性分析只不过是一种印象而已。
第二,未能抓住词典编纂的本质特征。词典以及词典编纂工程的本质特征在于二者都是一个有机整体,因此,词典编纂原则应具有全面、系统的性质,概括程度高,解释力强。然而，《双语词典编纂》关于“科学性、信息性和实用性”这三性的阐述[5],虽涵盖了词典及词典编纂的方方面面,但缺乏系统性。这可从对这三性具体内容所涉及对象的分析之中得出(括弧内列出的是涉及对象):
科学性
信息准确(词目释义)
记录及时(词目释义,读者需求,工作流程)
思路新颖(收词立目,词目释义,附录、插图、装帧、版面设计)
设计合理(设定编纂大纲,确定宏观、微观结构,设立词目比例)
格式统一(主编任务)
信息性
信息的正确性(词目释义)
信息的可靠性(词目释义)
信息的深入性(词目释义)
实用性
加大信息容量(词目设置及释义)
合理安排信息(词目分类)
多为读者着想(读者需求)
可以看出,三性具体内容的涉及对象几乎囊括了词典编纂工程的全部,但是却显得分散零乱,没有体现出词典和词典编纂是一个有机整体的特点。假如以此为编纂原则,难免使人们对原则无法切实把握。
所以,科学的词典编纂原则起码应符合两个要求:一是把词典和词典编纂作为一个有机整体加以考察,二是诸原则形成一个有机整体。鉴于这种认识,专科词典编纂原则的确立不宜因袭传统的做法。
二、专科词典编纂三原则的提出
专科词典收录某一学科或多种学科的专业语汇,按一定顺序排列,并对其进行注释,为研习者系统地提供资料备查,以收排疑解惑之效,其显著特点在于学科性。所以,科学的专科词典编纂原则还需满足另一个条件——体现学科知识体系。例如,译学词典的编纂不但要符合词典编纂规律的要求,而且要体现翻译学学科的知识体系。
笔者受技术科学理论发展的启发,并结合专科词典的特点进行探讨后,认为专科词典编纂应遵循三条原则:面向对象原则,就近访问原则,系统原则。我们知道,面向对象是计算机编程的最主要思想,就近访问原则是计算机调度内存的首要原则,而系统原则是程序开发过程组织管理的基本原则。借用计算机科学的理论原则,能使专科词典编纂趋于量化管理,这对于编纂出高质量的词典是大有裨益的。
这三条原则是一个有机整体,其辖域由小到大,层次清晰,全面而且系统地反映了专科词典编纂的全部。它们的辖域如下图所示:
三、对三原则的阐释
1.系统原则
系统是指由相互联系的各个部分组成的有机整体。学科知识、词典本身和词典编纂工程分别是各自相对独立的有机整体,换言之,在专科词典的编纂中,系统原则要求我们同时考虑到这三个体系的存在。
首先,要考虑到专科词典是汇集学科知识的辞书,所包含的词目类别应体现学科知识体系。例如,翻译学学科知识涵盖关于翻译的理论、实践和历史的诸多方面内容:翻译术语、翻译技巧、翻译论著、翻译家、翻译理论家、翻译史、翻译与文化交流、翻译社团和组织、文学名著译本介绍、著名作家介绍、译作赏析、文学名著翻译实例,等等。这些方面的知识是译学词典选词、收词的范围。
其次,要考虑到专科词典的编纂必须符合词典体系的要求。按词典体系的要求,专科词典一般设立编者名单、前言(或序)、凡例、目录、词目表、正文、索引、附录等。词典编者要在作总体设计时就对这个体系的具体构成形式有充分考虑。如词目表有音序词目表、时序词目表、笔画顺序词目表、分类词目表等多种形式,词典编者要根据正文词目的编排方式相应地选择设置。又如,索引可弥补词目表之不足,为读者查检词目提供合适的途径。所以每部词典都应设置款目排列与正文词目编排顺序不同的异序索引,而且以多设几个为佳。此外,分类索引还可让读者全面地观察到学科研究各个方面已有的成就,便于读者深入研读有关方面的词目,更有利于词典作进一步修订。
为了方便读者检索到互相关联的知识,参见系统是必不可少的。它虽不像词目表、索引那样独立地显性存在,而是隐含于词典正文之中,也是专科词典体系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然而,建立参见系统是专科词典体系的要求,而如何建立参见系统则是学科知识体系的体现。如在一部译学词典中,属于纵向知识关系的翻译理论与理论提出者要互相参见,属于横向知识关系的各种相关翻译理论要互相参见,属于交叉知识关系的翻译人物、术语与翻译史内容也宜互相参见,等等,而所有这些链接能够建立的基础,在于翻译学学科体系知识的系统性。所以,参见系统实际上重新构筑了专科词典中的学科体系,把打破了学科知识体系、按一定外在形式排列起来的词目重新有机地联系起来。
第三,系统原则还用于具体指导专科词典的实际编纂工作。词典编纂工作是一项复杂的工程,其工作程序一般包括准备阶段、编写阶段和完成阶段三个阶段。每个阶段既有自己相对独立的特点和要求,又要与其他阶段发生有机的联系,要按整个编纂工程的系统要求互相协调。因此,在每个阶段严格按工作程序办事,是词典工程体系的要求。
2.就近访问原则
就近访问原则,也可称为“最大可能性访问原则”。就近访问,是指用户处理一个事件后,接着要处理的最有可能是与之相关的事件,也就是说,读者查找完一个词目后,下一个查找的很有可能是同类或与之关系密切的一类词目。因此,要根据就近访问原则决定专科词典应收哪些类别的词目。大型专科词典包含的词目类别所涉及的范围,应该体现学科知识体系的要求,不存在词目类别的取舍问题。小型专科词典通常只包含一个类别的词目(如《英汉·汉英翻译学词汇》只收翻译术语，《中国翻译家词典》只收翻译人物),一般也不存在词目类别的取舍问题。这样,就近访问原则就主要用于指导中型专科词典处理词目类别的取舍。实践证明,优秀的词典都以读者层次鲜明和能有针对性地解决问题见长。一部中型专科词典,以其篇幅而论,不可能像大型专科词典一样包罗万象,它只能包含部分词目类别,但这些词目类别的内容应是一定读者群最有可能查找的。例如,翻译术语类的词目中,读者最有可能访问的是有关翻译技巧、翻译理论家、翻译论著、翻译组织等的词目。关联性较小、距离较远的词目不宜在同一部中型词典中出现。违反就近访问原则的词典往往找不到适宜的读者群,因为这样的词典既不具备大型词典的“全”,也没有小型词典的“专”,全无自己的特点。
3.面向对象原则
面向对象原则指导词条的撰写。在这里,词目被看成是拥有某些属性的一个对象,属性则体现了对象的状态、组成和特性。根据这个原则,撰写词条时,既要考虑它们的共同属性,又要考虑具体一个个词条所具有的区别性特征。
例如,撰写译学词典的词条时应把握的共同属性有:(1)面向译学；(2)述而不作；(3)资料来源可靠,权威性高；(4)文风庄重稳健,言简意赅。不同类别的词目往往又具有相异的一些属性,在词条的撰写上就又要体现出它们的相异之处。例如,下列几类词目除了具有译学词典词目的共同属性外,也因存在相异的属性而对释文项目有不同的要求:
翻译术语类词目的释文包括的项目有:(1)全称、简称、别称(外国翻译术语加注外文)；(2)最初出处及其简明定义；(3)基本内容概述；(4)不同观点概述。
翻译理论家类词目的释文中要包括:(1)人名、生卒年(外国人名加注外文)；(2)主要经历；(3)译学思想；(4)译学著作；(5)其他领域内主要成就。
翻译论著类词目的释文项目有:(1)书名(国外论著加注外文)；(2)作者、出版时间、出版社；(3)基本内容；(4)对论著的价值、影响等的普遍认同的评价。
翻译组织类词目的释文中要有:(1)简称、别称(外国翻译组织加注外文)；(2)成立年代、性质、宗旨；(3)主要活动情况；(4)所办刊物。
不过,把握对象属性也要有一定的灵活性,不能胶柱鼓瑟。如上列术语词目属性的第四条,理论家词目属性的第五条,论著词目属性的第四条,以及组织词目属性的第四条,有时也可以不出现。
通过以上论述可以看出,面向对象原则、就近访问原则和系统原则三者构成了专科词典编纂的理论体系。各自相对独立的三原则辖域合在一起,可以完整、条理清晰地展现专科词典编纂的各个方面。在专科词典的编纂实践中,可依据这三原则来解决实际问题:依据系统原则,专科词典所包含的词目类别应反映学科知识体系,专科词典的编纂要符合词典本身及词典编纂工程两方面的要求。由于中型专科词典不宜包括所有词目类别,对其内容多少的把握可依靠就近访问原则。面向对象原则把每一类别的词目看成既具有某些共同属性,又具有个别属性的对象,要求对它们作有同有异的处理。总之,三原则为专科词典的编纂提供了不同层次的理论依据,有具体的实践指导意义。
附 注
[1][2]胡明扬,谢自立,梁式中等.词典学概论.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7.
[3]陈炳迢.辞书编纂学概论.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1991.
[4]梅家驹.专科词典的系统性.见:上海市辞书学会编.辞书论集.上海:知识出版社,1987.
[5]李明,周敬华.双语词典编纂.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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